小重山（赋云屋）

译文

　　清气飞来，望去似空。几椽小屋哪里用得着草饰，容膝便可安居。卷起一片（云气）当作帘栊。难以持赠，只在此山之中。鱼影倦了随风，无心而作雨意，又向西东。都因为这窗户自玲珑。江枫之外，不隔着夜深的钟声。

注释

云屋：题咏云气缭绕之屋，一说即以云屋名其居。

数椽：几根椽子，谓屋舍狭小简朴。

容膝：仅足容膝，形容居处之窄，语本陶渊明「审容膝之易安」。

帘栊：窗帘与窗牖。

无心成雨意：谓云气无心，似将化雨，又旋即飘散。

玲珑：明彻精巧。

夜深钟：远寺钟声，用张继「夜半钟声到客船」意。

　　张炎，字叔夏，号玉田、乐笑翁，临安人，名将张俊六世孙，宋亡后家资尽丧，曾北游大都而南归，落魄江湖，以词名家，兼著《词源》。此词题赋云屋，当为友人山居而作，约作于宋亡后其浪游浙中时期，具体作年与本事已难确考。

玉田咏云屋，妙在全篇不粘屋字，只以云气盘旋出之。起句「清气飞来望似空」，屋未出现而云先飞来，望之似空，正是以虚写实之法。「数椽何用草，膝堪容」言屋之朴小，何须草饰，容膝已安，暗用陶令语而化于不经意之间，见主人之高致。「卷将一片当帘栊」是全篇词眼：以云为帘，则屋与云合为一体，题意尽出。

「难持赠，只在此山中」翻用陆凯折梅寄远意，云不可赠，只共山中，语淡而情远。过片「鱼影倦随风，无心成雨意，又西东」写云影渡水如鱼，倦而随风，无心化雨，又复东西，三句纯以云之聚散写去住无心之趣，笔致空灵之极。

「都缘窗户自玲珑」回抱窗字，谓云与屋相通，全在窗牖玲珑；「江枫外，不隔夜深钟」以钟声作结，枫外钟声，隔而不断，清趣无穷。全词以云写屋，以空灵写清居，深得词家清空骚雅之旨，与其《词源》所论如出一辙。全篇不着一重字，以云为伴，以山为家，以钟声通远近，其清空处正与其词论相合；咏屋而不粘于屋，亦可作咏物词法读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