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落魄（龙涎香）

译文

　　小小的心形花萼，瑞炉里慢燃轻烟，香烟初起，清香已透入红绡的帐幔。为什么这样多情，纤纤玉指又轻轻拨弄。鬓云侧畔（原文此处缺一字）眉角，妆成之后还印着薄薄的铅华。几番病酒，襟怀恶劣，莺声偷传低语，教人细细咀嚼回味。

注释

龙涎香：抹香鲸分泌物所制名贵香料。

双心小萼：香饼制成心形小花萼之状。

炷：焚香点炷。

著：同「着」，附着。

红绡幄：红色薄纱帐幔。

玉笋：形容女子纤白的手指。

掠：拂拭，此指焚香时以指轻拨香炷。

缺字：原文此句一字残缺。

殢酒：困于酒、病酒。

襟怀恶：情绪不好。

莺舌：莺声般婉转的话音。

嚼：品味、回味。

　　杨无咎，字补之，号逃禅老人，清江人，南宋初以画梅称绝一时，亦工词。此词题咏龙涎香，由炉香袅袅写到闺中人焚香梳妆的低语情态，香与人互相映带，当是应歌赠妓一类的香艳小词，虽出画梅高士之手，亦是当时歌席风气使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题咏龙涎香，上片纯从香事入手。「双心小萼」写香饼之形已含双关情意，「瑞炉慢炷」的「慢」字定下旖旎基调；「轻烟初著清香已透红绡幄」，一缕香烟穿过红绡，色香俱在，笔墨极细，「透」字尤见香力之潜。「底事多情，玉笋更轻掠」，以指拨香，动作轻巧，人与香相缠，愈见情致绵密。

　　下片由香写到人：「鬓云侧畔」一句虽缺一字，眉鬓如画之态仍可想见；「妆成曾印铅华薄」暗点香薰妆成，见焚香之久、相守之深，一「曾」字有前尘影事之感。「几回殢酒襟怀恶」忽转沉郁，情绪跌宕，为艳语中添一层曲折；结拍「莺舌偷传，低语教人嚼」以听觉收束，低语可嚼，通感入妙，余味不尽。

　　全词香艳而细密，由香及人，层次井然，深得清真一派咏物写情之法。

　　咏香之作贵在即香见人，此篇香、指、鬓、语步步相近，由物及人，浑成一片；歇拍以味觉收听觉，五感通联，最见巧思。病酒一句横插，如乐句中之变徵，艳中有涩，反增厚度。龙涎为香中至贵，词亦穷形尽相，虽涉侧艳，而针缕细密，缺字在眉鬓之间，残璧尤可珍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