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灯曲 其四

译文

　　兰丛翠叠气氤氲，月相庄岩看未真切。手里星星的香线火，从不曾分与饮烟的人。

注释

庄岩：庄严高岩。

香线火：线香之火。

饮烟人：人间烟火之人，谓此火唯奉佛香，不与俗人炊爨。

　　此诗为春灯曲之一。兰丛翠叠而气氤氲，月相庄岩而看未真；手里星星的香线之火，曾无分与那饮烟之人。二十八字写春夜观灯的一瞬：兰翠氤氲是境，月相未真是有，手里的香火是近，末句「无分与饮烟人」忽转出怅然之意——近在掌心的一点光，却照不见旁人。是明人小曲中最见含蓄的一路。

　　首二句写境。「兰丛翠叠气氤氲」，兰叶叠翠，香气氤氲，是春夜灯下的近景，一「叠」一「氤氲」，写的是色与气的层层相裹；「月相庄岩看未真」，月相庄岩而看不真切，是夜色中的远景——一近一远，一明一昧，春夜的气氛便出来了。

　　末二句忽转入人。「手里星星香线火」，手里握着一点星星般的香线之火，是灯节里最微末的一物；「曾无分与饮烟人」，却终究分不出一点给那在烟雾中的人。这一转最妙：灯节本是万人同乐之时，而有人却连一点星火都分不到——是境遇之别，也是心境之孤。

　　王邦畿的春灯曲多写灯节的小景，此篇独能于二十八字中转出怅意，语极清丽而味极深长。以香火之微与饮烟之无分相对，看似写灯，实写人间冷暖，是明人小曲中的上乘之作。

　　　　二十八字之中，前二句写境、后二句写人，而「曾无分与」四字是全篇的关捩：灯节之乐是人人之乐，而有人却分不到一点星火，则所谓同乐者，原不尽同。王邦畿经明末之乱，其小曲每有弦外之音，此篇以香火之微写人我之隔，语淡而意深，读之令人低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