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歌行

译文

　　天气肃杀，霜气深重；草木枯黄凋落，太阳苍白西沉。凤凰不鸣，朱弦之琴不奏；你远行在外，令人伤心。四季飞快运转，如针不停；鸳鸯刺绣成了锦被。鸳鸯不肯栖宿在远方的树林，林中的风吹来南北不同的声音。料想你不是边地的尘土，为何一飞出去便不可找寻？料想你不是边地的城池，为何一旦立定便不移动身形？北云缓缓飘来，南云升腾，怎能与你迎面相见，让肝肠为之冰冷。

注释

肃肃：肃杀、疾速貌。

朱丝琴：朱弦之琴。

凤皇不鸣：喻知音不遇。

君：指所思念之人。

无停针：如针线不停，比喻时光飞逝。

锦衾：锦被。

南北音：南北不同的风声，喻音信阻隔。

谅：料想。

胡为：为何。

不移形：不移动身形。

冉冉：缓缓飘动貌。

安得：怎能。

撞面：迎面相遇。

肝肠冰：肝肠冰冷，极言悲痛。

　　王邦畿，字诚斋，广东番禺人，明末清初诗人，明亡后隐居不仕。《燕歌行》为乐府旧题，多写边地行役、思妇怀远。此诗写念远之情，以霜深草黄、鸳鸯锦衾、南北风声等意象烘托，末以「安得撞面肝肠冰」写相见之难，寄托乱世离别的悲慨。当是明清易代之际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拟乐府《燕歌行》，写思妇念远，四章递进。首章「天气肃肃霜气深，草木黄落日白沉」以肃杀之景起，「霜气深」「日白沉」写出秋末的苍凉；「凤皇不鸣朱丝琴，君行不远伤人心」以凤皇不鸣、琴瑟罢奏写心绪之郁，末句点出「君行」，愁之所生。

　　次章「四时疾转无停针，鸳鸯刺绣成锦衾」，「无停针」以针喻时序，写光阴之迫；「鸳鸯不栖远树林，林风吹有南北音」以鸳鸯反衬人别，风声分南北，音信自阻。三章连用「谅君不是边地尘」「谅君不是边地城」两组设问，「谅」字是自宽，「胡为」是诘问，「一飞不可寻」「一立不移形」把痴念写得极真。

　　末章「北云冉冉南云升，安得撞面肝肠冰」以南北云起兴，「撞面」二字用得生新奇崛，「肝肠冰」以触觉写悲，把相思之苦写到肌骨。全篇语奇气盛，设问迭出，是明清之际乐府拟作中别具面目的一首。

细读其设问，两「谅君不是」先为对方开脱，两「胡为」再作诘问，自宽与怨望往复交织，把思妇的一腔痴情写得层层透出；末以「北云冉冉南云升」起兴，云分南北而人隔天涯，景与情合，愈见渺茫。全篇语奇气盛，拟古而有新意，设问迭出而不觉冗。以设问反复写痴情，语奇气盛，拟古而有新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