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引

译文

　　霜气凛冽，鸿雁衔着芦苇急急南飞；秋意已深，悬炭测时的分量也变轻了。觱篥在篱边吹出呜咽之声，萤火在台阶前明亮地飞舞。卢家的女子织出黄色的锦缎，班婕妤般的人捣着素帛发出砧声。是谁把《明月引》的曲调，翻改成了《苦寒行》。

注释

霜凛：霜寒凛冽。

衔芦：鸿雁衔芦而飞，古人以为雁衔芦以防矰弋。

悬炭：古时悬炭于衡以测节气轻重。

轻：指炭重渐轻，谓时入深秋。

觱篥：古代管乐器，其声悲。

熠耀：萤火闪光貌。

傃阶：朝着台阶。

傃，向。

卢女：泛指歌女。

流黄色：织出黄色锦缎。

班姬：班婕妤，汉成帝妃。

捣素：捣洗素帛，秋日制寒衣之事。

《明月引》《苦寒行》：皆乐府曲名。

《苦寒行》为曹操所作，写行役苦寒。

　　杨慎（1488—1559），字用修，号升庵，四川新都人，明代文学家，正德六年状元，因议大礼遭贬云南，著述宏富。此诗为拟乐府《秋风引》。诗人以霜雁、觱篥、萤火、捣素等秋日物象铺写秋声秋色，末以《明月引》翻作《苦寒行》点出秋思苦寒，寄托贬谪飘零之感。当是谪居云南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拟乐府旧题写秋，八句四联，句句不离秋声秋色。首联「霜凛衔芦急，秋深悬炭轻」，「衔芦急」写雁之南迁，「悬炭轻」写节候之转，一动物一物候，秋意已深。次联「觱篥吹篱响，熠耀傃阶明」转写声响与光，「吹篱响」是悲管之音，「傃阶明」是流萤之火，一幽一明，写出秋夜的凄清。

　　三联「卢女流黄色，班姬捣素声」由物及人，「流黄色」写织锦，「捣素声」写制衣，皆秋日闺中之事，前者以色，后者以声，对得工巧。尾联「谁教《明月引》，翻作《苦寒行》」以问句收束，把曲调的变换归为时令之逼，「明月」之丽景转为「苦寒」之悲音，寄托深沉。

　　全篇不著「悲秋」二字而悲秋之意透纸，「衔」「悬」「吹」「捣」等动词用得劲健，声色兼到，是杨慎贬谪诗中以景寓情的清峻之作。

细按其铺排，八句之中霜、雁、炭、觱篥、流萤、织锦、捣衣一一登台，皆是秋之记号，而从不作一悲秋字面。全篇以声色两面写秋，「吹篱响」与「傃阶明」一幽一明，「流黄色」与「捣素声」一色一声，交错成文；末以曲调之变收束，把节候之逼迁化入音律之中，寄托深沉。声色并写，秋意满纸而不着一悲字，最见含蓄之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