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江曲

译文

　　巫山的花已经红了，楚地的水波泛出一片新绿。成双成对浣纱的女子，临水照影，互相争比妆束。她们笑着问：唱竹枝词，比起采莲曲来怎么样。

注释

浣沙人：水边浣洗的女子。

斗妆束：比试梳妆打扮。

《竹枝词》：巴渝一带民歌，刘禹锡曾仿作。

《采莲曲》：江南采莲时唱的曲子。

　　杨慎为明代正德、嘉靖间第一才士，因大礼议获罪，谪戍云南永昌卫三十余年。楚江之地正当其往来滇蜀与中土之间。此诗当为谪戍途中或往返经过楚地时，见江畔浣纱女子照影斗妆、笑唱竹枝的情景而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小诗六句写楚江风物，先从大处着色。「巫山花巳红，楚水波新绿」两句对起，山之红与水之绿相映，「巳红」「新绿」着一「巳」一「新」，把春色初盛的时令感点得极准，俨然一幅设色明丽的江山图。随即镜头推近：「两两浣沙人，照影斗妆束」，浣纱女子成双作对，临水照影，互相较着妆束，「斗」字轻灵活泼，写尽少女的天真情态。

结二句最见巧思：「笑问《竹枝词》，何如《采莲曲》」。竹枝词本是巴渝水乡的俚歌，采莲曲是江南水国的清调，两支曲子正好呼应楚江这方水土；由浣纱人笑口一问，把歌与景、人与地绾合无痕，问答之间楚江的活泼春色便有了声音。全诗明净如口语，不用一僻字，而山光水色、人面歌声俱出，正是杨慎谪居西南，于风土民情中取真的手笔。

六句三转，由山而水，由水而人，由人而歌，转换皆在无意中得之；不用一典故而风土如画，不设一重笔而情韵悠长，读之如闻江上笑语，此杨慎谪滇诗中清丽可诵的一路，于明人拟乐府中弥足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