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睡凫 其一

译文

　　夜月照着沙滩，白得像雪；春江的水色，澄澈得如同天空。烟波深处，幽梦愈行愈远，却怎么也到不了凤池边。

注释

沙如雪：月光下沙白如雪，化用李贺“大漠沙如雪”语意。

水似天：江水澄碧，与天一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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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波：烟雾笼罩的水面。

幽梦：隐约迷离之梦。

凤池：凤凰池，本中书省之美称，代指朝廷要地。

五绝春夜怀思之作。前两句对仗精工：夜月沙如雪，春江水似天，一句取色，一句取光，把春江月夜写成一片银白澄明；后两句由景入梦，烟波幽梦，欲至凤池而不得，把仕途之思或怀人之念都藏进“不到”二字里。语极淡而意极曲，二十个字兼得唐诗的明净与含蓄。

前两句是全诗的立身之处：“夜月沙如雪，春江水似天。”沙本不白，月光使之如雪；水本有色，澄澈使之似天。两个如字、似字，把实景幻成仙境般的银白世界，明显从李贺“大漠沙如雪，燕山月似钩”化来，而删去燕山的肃杀，只留春江的温柔，境界便由边塞移入江南。对仗天然，音调浏亮，有盛唐绝句的气象。

妙在后两句的一转：如此明净的夜里，连梦也启动了，烟波深处，幽梦一路远行——然而“不到凤池边”。凤池是禁苑要津，梦要往那里去而终究到不了，是仕途之望难偿，还是相思之人难近，诗人不说破。梦愈远，怅惘愈深；水天一色的澄明世界，反而把“不到”二字衬得愈加分明。小诗之妙，正在以极静极美的画面托出一点无处安放的心事。起承转合虽略，而神完气足；以雪与天两个喻象立起境界，又以凤池一点心事收束，唐人五绝的看家本领全在此类小诗之中。烟波、幽梦、凤池三个意象由远而近再推远，句法松动而气脉不断；写景之明净与心事之幽微互为表里，读之如置身月下沙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