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二十九首

译文

　　支提不敢向人说，达摩西来有妙诀。若用妄语欺诳众生，自会招来拔舌地狱尘沙劫之苦。

注释

偈颂：禅宗偈颂。

支提：梵语塔庙，或指山名。

达磨：达摩。

妙诀：玄妙的诀要。

妄语：佛教五戒之一。

拔舌：拔舌地狱。

尘沙劫：极长的时间。

　　释云为南宋临济宗僧人，有《偈颂》二十九首传世。此首以「不敢说」起：支提（华严、天台等大经秘藏）之妙不敢向人说，达磨西来实有妙诀；但若以妄语诳惑众生，自招拔舌之报、历尘沙劫——是把禅门「无可说」与「不敢妄说」打成一片的警众之偈。

　　起句「支提不敢向人说，达磨西来有妙诀」，支提（梵语，指塔庙与大乘秘要）之妙，不敢向人轻说；达磨西来，确实有妙诀——两句看似自相矛盾：既「不敢说」，又言「有诀」，正是宗门的机锋：诀实有，而言语到不了；说得出的是话，说不出的是诀。次句「若将妄语诳众生，自招拔舌尘沙劫」，若拿妄语去诳骗众生，自招拔舌地狱之报、历尽尘沙之劫——把因果的重锤悬在所有「说法者」的头上。

　　全偈四句，妙在自我拆解：上二句仿佛许诺「我有诀」，下二句立刻警告「说妄者堕」，遂把听众引向一个结论——真正传法的人，恰恰不敢多言；敢夸妙诀、广收信众者，宜自省其舌。禅门最忌口头上「有物可传」，此偈以戒律的语言（拔舌、劫数）护住宗门的分际，兼摄自警与警他两重功用。

　　读此偈亦可为一切「传道者」作镜：凡学问、技艺、心法，可言传者不过皮毛；真有所得者慎言，无所得者滔滔——四十字间，佛门的戒与宗门的智相辅而成，短峭如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