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志魏书九首 其五 荀彧

译文

　　文若的家声出自朗陵，当涂的世家是曹腾一系。崎岖河朔之间的相从之意，四百年间又是一番废兴。

注释

文若：荀彧字。

朗陵：荀淑，朗陵侯相，颍川荀氏之望。

当涂：当涂高，代指曹魏。

曹腾：曹操之祖，宦官。

河朔相从：荀彧弃袁绍而从曹操于河朔。

四百年：自汉兴至此。

　　明人郑学醇咏史组诗《三国志魏书九首》之咏荀彧：文若家声自朗陵，而「当涂」之谶、曹腾之裔却据汉鼎——荀彧崎岖河朔相从曹操，本心存汉室，终以四百年汉祚之废兴为念。二十八字置忠奸于两大姓之对照，不骂曹而曹自见，咏史而有史识。

　　「文若家声自朗陵，当涂世裔是曹腾」，起联对照极冷：荀彧家声起于朗陵之荀氏，衣冠清流；而曹操一族的来历，不过是宦官曹腾之后——且汉末「代汉者当涂高」之谶，正为曹氏所攀附。一句家声、一句世裔，忠奸邪正，不着一字而高下立判。

　　「崎岖河朔相从意，四百年间又废兴」，结联写荀彧之心：河朔崎岖，相从于患难之中——荀彧弃袁绍而从曹操，本为匡扶汉室、借曹定乱之意；孰料四百年之汉，竟由此而废。咏荀彧最难得者在不骂曹操而曹自见：诗人只把两姓来历并置，又只写相从「之意」，则荀彧之忠、曹氏之篡，俱在言外。明人咏史组诗多翻案逞才，此篇以冷峻胜，一字褒贬，得《春秋》笔意，于《三国志魏书九首》中尤为特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