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水谣

译文

　　借问卢沟桥下的水，几时离了湿头山？自从流入桑乾之后，几度穷兵、战而不还。

注释

耶律铸（1221—1285），字成仲，契丹人，耶律楚材之子，元代诗人，官至中书左丞相，有《双溪醉隐集》。

湿水即桑乾河上游，卢沟桥在其下游；湿头山：桑乾河源出之山；穷兵：穷兵黩武，谓征伐不止；借水问史，叹兵争之苦。

　　耶律铸元代诗人、契丹人、耶律楚材之子、官至中书左丞相，此篇湿水谣：借问卢沟桥下水、甚时离了湿头山，自从流入桑乾后、几度穷兵战不还——问水即问战，阅尽兴亡，四句抵一篇哀歌，历诸战者知之，是元人乐府中最沉痛的一首。

　　乐府之体贵在质朴，此篇四句全是白话：借问卢沟桥下的水，你几时离了湿头山？——问水之来路，问得天真；「自从流入桑乾后，几度穷兵战不还」，答得沉痛：自入桑乾一路，见证了几多穷兵黩武、几多战人不还——水的行程，就是兵祸的行程。

　　以水系史，是此谣的大手笔：卢沟桥在都城之侧，今日的安流，昨日是战场之水——四句无一句议论，而穷兵之戒自在其中；耶律楚材以谏止杀伐名世，其子此诗的哀矜正是家学——诗至质朴处，最是惊心。

　　再看「几度」二字的分量：不写某年某战，只言几度——战事之频、兵民之苦尽在模糊之中，模糊反比确指更沉痛；卢沟晓月本是燕京名胜，此诗先教人看见月色下的旧战场，名胜与历史互证，四句之重如此。

　　再味首二句的口吻：借问二字把自己放低，与水作对谈，乐府的本色正是这种民间口声——问得越家常，答得越惊心；题曰湿水谣，谣者，里巷之歌也，以谣体载兴亡，正是元人以轻运重的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