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楼晚眺 其一

译文

　　呼唤朋友在万里之外，拍手在层霄之间；塞外晚来浮烟重，天空岁月闲。断云迷住古戍，落日照着西山；幸有声歌在耳，更残且未还。

注释

李贽（1527—1602），字宏甫，号卓吾，晋江人，明末思想家，有《焚书》《藏书》。

此篇为其干楼晚眺之作。

呼朋万里外：谓所怀之友在万里，以心呼之。

层霄：高空；塞晚：边塞之晚；古戍：古时戍楼；更残：更漏将尽；且未还：且不归。

　　李贽明末思想家、号卓吾、焚书藏书主人，此篇干楼晚眺其一：呼朋万里外、拍手层霄间，断云迷古戍、落日照西山，幸有声歌在、更残且未还——万里呼朋、层霄拍手，胸次之大非常人可及，是明人诗中最见狂狷气象的一首。

　　「呼朋万里外，拍手层霄间」，起笔便非常人手眼：友人在万里之外，以心呼之；身在层霄之间，以手拍之——一呼一拍，狂者的气象全出，卓吾之狂不假修饰，开口便是这般高度；「塞晚浮烟重，天空岁月闲」，重与闲相对：浮烟是重的，岁月是闲的，边城之晚遂有天地悠悠之慨。

　　「断云迷古戍，落日照西山」，晚景写得苍茫：断云古戍、落日西山，一迷一照，历史的苍凉与当日的斜晖叠在一处；李贽身历多地、晚岁著书，此联的辽阔里自有其胸中丘壑。

　　「幸有声歌在，更残且未还」，收得最见性情：幸而有声歌在耳，更漏将残且不归——卓吾之不肯归，是狂，亦是自由；身可系、书可焚，而层霄间的一双拍手之声不可灭，读此诗可想其人。

　　再味「天空岁月闲」：浮烟重而岁月闲，一重一闲，边塞的夜遂不是紧张而是苍茫——狂者亦有闲处，其闲正见其狂之真：不为功名所迫，不为毁誉所动，天地之间自有其从容，此联是全诗的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