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兴南门怀古

译文

　　外城的南门一带风物好像襄州，野树寒山正对着倚楼的身影。公子的城池空了，再无食客；霸王的宅第之外，只剩荒丘。夕阳冉冉照旧向西落下，秋水茫茫一同向北流去。只是面对今时已自惆怅，不该再替古人更添一层愁。

注释

郭门：外城城门。

襄州：今湖北襄阳，谓城郭山水与之相似。

倚楼：诗人倚楼所望。

公子城、霸王宅：相传皆为湖州郡中的故家旧迹。

荒丘：荒废的土丘。

冉冉：缓缓移动貌。

共北流：一同向北流去。

惆怅：感伤失意。

昔人：指公子、霸王等古人。

张羽为元末明初吴中四杰之一，明初出任官职，后投水而死。此为登吴兴南门怀古之作。元明之际兵燹之后，湖郡故家零落，公子城空、霸王宅荒，皆是眼前实景；今时已惆怅更进一层不肯为昔人愁，翻进一层的写法里藏着乱世士人对兴亡的疲倦，明初怀古诗不多见如此沉痛者。

首联「郭门南面似襄州，野树寒山对倚楼」，起得平实：城门相似只是比方，野树寒山才是真景，一倚字把人放进画面；颔联「公子城空无食客，霸王宅外有荒丘」，两个故实对一空一荒，食客散尽与荒丘犹在互文见义，繁华的账算到这里只剩荒凉。

颈联「夕阳冉冉仍西下，秋水茫茫共北流」，仍字最重：日自落、水自流，天地全不理会人间的兴亡，古今的苍茫都在这两个自顾自的动词里；冉冉与茫茫相对，声调放缓，怀古的沉重化成流水般的怅惘。

尾联翻进一层：「只是今时已惆怅，不应更为昔人愁」，今愁已足，何暇替古人愁——话似旷达，实是愁到深处无可再愁。怀古诗词多替古人流泪，此篇偏说古人不值得再愁，反语之中兴亡之痛更深一层，明初人历经丧乱后的心绪，全在这翻转里。怀古诗的分量不在追述旧事之多，而在今日之愁说得如何。此篇今愁昔愁两番推开，终以不应二字煞住，煞得越紧，愁得越深；吴兴南门一次寻常登临，竟成一代人事翻覆的注脚，张羽的沉痛与其身世相终始，读之令人低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