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 咏瓶中桂花海棠影

译文

　　海棠啊不要埋怨清秋的寂寥，有一枝偏偏依傍着那月中蟾宫的仙客；如粉的指痕印在青色的书卷上，亭亭玉立于玉树之前。彼此相看都只是影子，相对而立却难以相问；试着出声呼唤那画中名叫真真的女子，她应当怜惜这身外之身。

注释

蟾宫客：本指月中折桂之人，此借指瓶中桂花。

青编：青色的书卷，即书籍。

亭亭：挺立貌。

玉树：美好的树，此指海棠枝叶。

影：指瓶中海棠与桂花之影。

真真：唐代画中美人名，呼之百日可应，此喻画中或影中之人。

身外身：此身为幻，另有身外之身，喻影。

　　顾贞立是清代女词人，字碧汾，号避秦人，无锡人，为词人顾贞观之姊，工诗词，多抒身世之感。此词为题咏瓶中桂花与海棠之影而作。词中借花影相映之景，写影与形、真与幻的微妙关系，末以真真、身外身出之，寄寓对身世飘零、形影相吊的感触。当是女词人秋日对瓶花写照、感物抒怀之笔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首《菩萨蛮》为题咏瓶中桂花与海棠之影而作，全篇摹写影与形的关系，虚处着笔，空灵幽眇。上片「海棠莫怨清秋寂，一枝偏傍蟾宫客」，以劝慰海棠之语起，把瓶插桂花称为蟾宫客，一带出月中仙气，花事便被写得清绝，起句便含一段痴情。

「粉指印青编，亭亭玉树前」两句由花及人，「粉指」「青编」色彩相映，「亭亭」写影之态，似花似人，亦真亦幻，为下片的影中之情铺路。全写影而不见形，笔致轻倩，已见词人细腻心肠。

下片「相看俱是影，相对难相问」，连用两个「相」字与两个「影」字，把形影相吊、可望而不可即的怅惘写足。结句「试语唤真真，应怜身外身」，借用画中真真之典，唤影而问，寄慨于身外之身，既是写影，亦是自伤身世。顾贞立词多寄身世飘零之感，此作于咏物中暗含孤怀，最为耐读。咏物词以不即不离为贵，此词句句写影而不脱于花，句句言情而不离于物，寄托深婉，的是女词人本色，令人玩味不尽，堪称咏影之作中的佳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