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滇阳寄京中友人

译文

　　霜重，梧桐的叶子渐渐飞落；浅黄欺过浅绿，上了荷衣。鲈鱼肥了，江上秋将晚；酒已熟，山中客未归。乡梦正长，鸡却唱得早；故人书远，雁来得稀。黄花两度负了东篱之约；空对西风，赋那《式微》之诗。

注释

荷衣：以荷为衣，隐者之服。

浅黄欺绿：秋色渐深，黄侵于绿。

鲈肥：鲈鱼肥美，张翰思鲈之典，谓思归。

客未归：作者自谓客滇未归。

雁来稀：雁足传书，雁稀则书信少。

黄花：菊花。

东篱：陶潜采菊东篱。

式微：《诗经·邶风》篇名，式微式微、胡不归，谓思归。

七律滇中寄京师友人之作。霜重叶飞、浅黄欺绿上荷衣，边地秋深先见；鲈肥江上秋将晚、酒熟山中客未归，张翰之典翻用，味美而人不得归。乡梦夜长鸡唱早、故人书远雁来稀，梦与书皆不得偿；结以黄花两负东篱约、空对西风赋式微——两度负菊，归思成诗。客边寄友，字字是乡愁。

这是戍守边地的作者寄给京师故人的诗，武人之笔而有文士的缠绵。首联写节序：“霜重梧桐叶渐飞，浅黄欺绿上荷衣”——霜愈重，桐叶渐渐飞尽；一片浅黄欺过残绿，也悄悄爬上了隐者式的荷衣——欺字用得刻毒：不是换衣，是季节一步步逼上来。颔联用张翰的旧典而翻进一层：“鲈肥江上秋将晚，酒熟山中客未归”——江上鲈肥，秋已向晚；山中酒熟，客却未归——味之美与时之晚互相提醒，归不得的滋味全在这两句的对折里。颈联写音信：“乡梦夜长鸡唱早，故人书远雁来稀”——乡梦愈夜愈长，偏偏鸡唱得早，好梦被截断；故人书远，雁来得又稀——梦短书稀，两头都落了空。尾联自嘲作结：“黄花两负东篱约，空对西风赋式微”——东篱赏菊之约，已两度错过；只好空对西风，念一遍式微式微、胡不归——负约是身不由己，赋诗是唯一的归途。七律四联，节序、滋味、音书、心愿层层递进；寄友之作写到通篇归思，友情与乡愁已分不出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