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居阁

译文

　　仙鹤之驾已归去三十春，至今重阁之上不染纤尘。蟠桃谁知天上的事，白骨不能长留城中之人。门外江水奔流一如往昔，林间鸟雀空自悲辛。当年留侯勉强辟谷，黄石老翁使他领悟终身。

注释

仙居阁：道观阁名。

鹤驭：仙人乘鹤。

三十春：三十年。

蟠桃：仙桃。

白骨：指凡人终归一死。

留侯：张良。

辟谷：不食五谷，道家修炼术。

黄石老翁：黄石公，授张良《太公兵法》。

　　沈辽为北宋名士，与兄沈遘、从叔沈括并有时誉，仕途蹭蹬，晚岁谪居池州，筑室齐山之上，读书啸咏自适。仙居阁当为池州一带凭吊仙迹之楼阁，相传有仙人骑鹤而去。作者登临其间，抚今追昔，感仙凡殊途而人世无常，遂有此作，诗中亦隐然寄寓自身出处之感。

　　首联「鹤驭已归三十春，至今重阁无纤尘」，仙人骑鹤归去已三十载，而楼阁至今纤尘不染，以「无纤尘」暗示仙气犹在，起笔空灵。颔联「蟠桃谁知天上事，白骨不驻城中人」陡然宕开——天上蟠桃之事无人知晓，城中之人却白骨相继、寿数难驻，仙凡对举，一渺茫一惨切，人生短促之痛触目而来。

　　颈联「门外江流似平昔，林间鸟雀空悲辛」再作一层映照：江水东流一如往昔，天地无情，不为人间代谢稍改其度；唯有林间鸟雀的鸣声像是空自悲辛。江流之「似平昔」与鹤驭之「已归」、白骨之「不驻」互相衬照，愈见人世变迁而自然恒常。

　　尾联「当时留侯强辟谷，黄石老翁悟终身」用张良典故收束：留侯强自辟谷学仙，而黄石公授书之际早已悟彻终身进退之道。言外之意是导引辟谷未必成仙，明哲保身、审于去取方为真悟。全诗由仙迹起、以人事结，吊古之中自寓身世，感慨深沉而不露主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