浙溪晓起

译文

　　天门不关，飞落早霜；晶莹的水帘浮动着日光。水面云气华彩湿重不起，鱼龙吹着泡沫穿过石梁。波间石上青苔绿过头发，袅袅荡漾有千尺之长。微风吹遍千里，澄澈空明一片碧色；一叶孤舟恍惚是从潇湘而来。

注释

浙溪：水名。

天门：指水口两岸如门。

早霜：清晨霜气。

精晶：晶莹。

水帘：瀑布。

云华：云气华彩。

石梁：石桥。

石苔：石上青苔。

孤槎：孤舟。

潇湘：潇水湘水，指湖南。

　　宗臣为明代「后七子」之一，字子相，以刚直敢言著称，曾因触怒权贵出为福建提学副使。此诗当为其宦游江浙间的晓行之作。浙溪即浙江一带溪流，诗人清晨溪上行舟，见霜华、日光、云气、鱼龙水沫与苔绿水色，遂以奇崛之笔摹写晨景，是其山水诗中气格特出的一篇。

　　开篇「天门不关飞早霜」便耸动耳目——天门未关，早霜先飞，以天门喻破晓之空，谓夜气未尽而霜已飘落，境界高远。次句「精晶水帘浮日光」承之，晨光洒于水面如水晶帘浮动，一个「浮」字写尽水光潋滟之态。

　　颈联「水面云华湿不起，鱼龙吹沫穿石梁」最见奇思：云气低垂水面，被水汽浸湿而飘举不起；鱼龙吐沫穿行于石梁之下，以「鱼龙」写深水游鱼，暗用《楚辞》意象，使晓溪顿生幽秘气象。前句静而湿，后句动而穿，一静一动相激成趣。

　　下半「波间石苔绿于发，袅袅漾之千尺长」，写水中苔色绿过鬓发，随波袅袅漾开竟有千尺之长，极言溪水清澈与苔痕绵延，夸张而有致。结拍「微风千里湛空碧，孤槎疑是来潇湘」——微风千里，空碧湛然，一叶孤槎恍若潇湘而来。「潇湘」暗用屈贾行吟之地，于澄明之景中透出客游者的清愁与孤怀。全诗以奇字险语写晨溪，丽而有骨，正见后七子摹山范水的功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