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译文

　　题花时曾蘸过花心的露水，当初误把丁香树结作了同心。往事留在小蛮的窗前，新愁落在桃叶的江上。缓歌还留得住薄醉，急促登程，人已在千里之外。梅花瘦损，月照阑干，断云之间春梦正寒。

注释

蘸花心露：题诗于花时蘸取花心露水，谓旧日风流韵事。

丁香树：丁香花蕾结而不解，古人以丁香结喻愁结，又暗含同心之意。

小蛮：白居易姬人小蛮善舞，借指所恋歌姬。

桃叶：晋王献之爱妾桃叶渡江处，金陵有桃叶渡，亦借指恋人所在。

急登：急促登程，原文如此，疑有文字舛误，姑依字面通释。

断云：离散的云，喻聚散无常。

春梦：易醒易散的梦。

　　刘子才字才甫，号月田，宋末元初人，与周密等遗民词人有交游唱和，作品见于《绝妙好词》等选本，生平仕履难详。此词为别后怀人之作，上片追忆旧日题花蘸露的风流，下片写仓促登程后的千里相隔。词人以小蛮、桃叶等惯用语象写歌姬之恋，属江湖词人惯常的言情题材，约作于其浪游江淮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句「题花曾蘸花心露」造语极新，蘸露题花，把旧日情事写得沾湿鲜活；次句「当初误结丁香树」却下一个「误」字，丁香结不解，同心结成空，一蘸一误之间，甜与悔都已说完。「往事小蛮窗。新愁桃叶江」对仗工稳，小蛮对桃叶，窗对江，往事对新愁，一室内一江上，旧欢新恨两处着落，字面流丽而内里苍凉。

「缓歌留薄醉。急登人千里」以缓急相对，缓歌尚可留醉，急行便成千里，一个急字写尽仓促别离之无可奈何。结拍「梅瘦月阑干。断云春梦寒」连叠四个清寒意象：瘦梅、冷月、阑干、断云，最后落到春梦犹寒，梦已如此，醒更何堪。全词由艳入哀，上下两片各以工对撑起，收处一片迷离，颇得小令以景结情的三昧。

又，起句蘸露与误结两事，一极艳一极悔，对照之间旧情始末俱在；「梅瘦月阑干」以梅瘦写人瘦，以月照阑干写无眠，景语皆情语。通篇对仗精工而不露斧凿，由艳笔入，由寒笔出，冷暖相激，别情遂觉深切动人。

又，缓急二字领起下片，一字之别，遂隔千里，用字之省而致意之深，可为小令法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