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嘲 其一

译文

　　我平生痴得彻底也就百事无忧，朋友们都拿顾虎头来嘲笑我。痴与黠在各人胸中原各占一半，总之他们与我不是一路人。

注释

痴绝：《晋书》称顾恺之「才绝、画绝、痴绝」，此以顾恺之自比。

痴黠：痴与狡黠，谓人各有深浅。

不同流：谓不与人同流合污。

　　李彭为苏门四学士之一李常从弟，与苏轼、黄庭坚游，以痴自命，此篇解嘲即答友人相嘲之作。以顾恺之三绝之痴自比，谓痴黠各半、不同流俗，是宋人以痴为高的一路自白。一个痴字，正是宋人对付机巧世界最漂亮的姿态，也是这一组解嘲诗的总纲。

　　首句先立「痴绝百无忧」的格局：痴到极处，得失荣辱都进不来，正是无忧的根由。次句用顾恺之典——《晋书》称恺之痴绝，画绝才绝，人争笑之而恺之自若——以画家之痴自况，则友人之嘲，恰成了自己高致的反证。

　　后二句是全诗的机锋：痴黠胸中各相半，谓人人胸中痴与黠参半，笑我痴者未必不痴；「要之与我不同流」一断，把痴抬到人品的高度——痴是不肯同流合污的别名。宋人好以「痴」「拙」「懒」字自题，皆是对机巧世风的拒绝，此篇二十八字说得最爽利，无一句自辩而气自足。

　　李彭字商老，建昌人，终身布衣而与苏黄一辈周旋，诗出江西而自成清峭。此篇与其二皆以痴自解：宋人如东坡「一肚皮不合时宜」、山谷以拙涩立身，皆以痴拙对机巧；此诗把痴说成「不同流」的人格标志，正是江西一派的傲骨所在。解嘲而解出人格来，可想见其落落寡合的风致。　　痴之解人，古今一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