栈道杂诗 其四

译文

　　全身裹在翠微之中，重雾苦苦侵衣。栈道之骑随猿猱而挂，山泉学弓弩而飞。二分悬足而其路甚窄，九折而入云中飞。无酒可浇徒御，谁家有白板之门。

注释

猱（náo）：猿猴。弩：弓弩。徒御：步行的随从与驾车者。

　　李元沪，清乾隆间人，尝行经川陕栈道，作《栈道杂诗》一组，此其四。栈道凿于秦岭绝壁，下临深涧，为古来入蜀至险之途。诗写行旅于重雾栈骑间的切身险状：「二分悬足窄，九折入云飞」，「二分」「九折」皆以数字状其险仄，前人咏栈道名句之外别出手眼。

　　「全身裹翠微，重雾苦侵衣」，起联便不寻常：不说人入山，而说山裹人——全身裹在翠微（青山）之中，重雾侵衣，一「裹」一「侵」，栈道阴湿高寒之状先声夺人。「栈骑随猱挂，山泉学弩飞」，马队攀行如猱猿挂壁，山泉飞射如强弩离弦——「随」「学」二字把骑与泉都写活了，险中有奇趣。

　　「二分悬足窄，九折入云飞」，是全诗警句：足下之路窄得只剩「二分」，此身悬于绝壁；九折阪回环而上，直入云霄——数字对仗，一写险之极，一写高之极，十字抵得一篇《蜀道难》的骨干。「无酒浇徒御，谁家白板扉」，结联忽作人情之想：步卒车夫（徒御）劳苦至极而无酒可浇，前路可有谁家的白板柴门？于极险之境忽问一扇柴门，行旅之心，凄然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