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昔六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己巳之变、蒙尘之事数及郭登，驰驱于国难有杨弘。如今岂乏熊罴之将，比较起来元非击搏之能。

注释

巳巳蒙尘：指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，英宗被俘。郭登：明代守大同之将。杨弘：明代将领，护驾有功。

　　李梦阳（1473—1530），字献吉，号空同子，庆阳人，弘治进士，「前七子」领袖，主张「文必秦汉，诗必盛唐」。《忆昔》六首追忆国朝旧事而寓讽今之意，此其一咏己巳之事：正统十四年（1449）己巳土木之变，英宗北狩，郭登坚守大同拒也先，杨洪（诗中作杨弘）驰驱御侮，皆一时之烈。借昔贤以愧今人，锋棱俱在。

　　「巳巳蒙尘数郭登，驰驱国难有杨弘」，起联用干支纪年点题：己巳年英宗蒙尘（土木之变），当其时数得着郭登——也先挟英宗叩大同，郭登闭门不纳，曰「赖天地宗庙之灵，国有君矣」，忠烈凛然；驰驱国难者，又有杨洪之辈。「数」「有」二字，历历如数家珍。

　　「如今岂乏熊罴辈，比较元非击搏能」，结联掉转笔锋直刺当下：如今难道缺少熊罴之士么？——但一「比较」，便知他们原本并非能击能搏之才。妙在以疑问出之：非无其人，乃比比皆是而无一可用；「击搏能」三字与「熊罴辈」的堂堂仪表相对，徒具形貌而无实才之讥，尽在不言中。借四十年前的旧事骂眼前人，是《忆昔》组诗的通例，此首起得正、结得辣，七绝而具春秋笔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