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（山药）

译文

　　种植玉薯能够延年，居于山中容易学仙。青青一亩，自己在烟霭中锄种。雾气孕育，云气蒸腾，肌骨更加凝实坚固。熟得像蜂房里的蜜，清冽得添入石鼎的泉水。雪一样香，酥一样腻，老年食用最是相宜。深炉中煨芋，却笑那祖师禅。

注释

山药：薯蓣，即山药。

种玉：种玉能生玉之说，借指种山药，兼寓服食延年。

凝坚：坚实。

熟梁蜂房蜜：梁疑作粮，熟如蜂房之蜜，谓蒸煮后甜润。

石鼎泉：以山泉煮药入鼎。

雪香酥腻：状山药之色香口感。

老来便：宜于老人。

煨芋：煨芋谈禅之典，唐懒瓒禅师煨芋不迎诏使。

祖师禅：不立文字、直指本心的禅法，此处戏言煨芋之乐胜于谈禅。

　　张鎡字功甫，号约斋，成纪人，循王张俊曾孙，家豪富，构桂隐园林于临安，与杨万里、姜夔交游。此词题作山药，咏其园圃所种，当写于其退居桂隐、经营园池之时，约作于庆元、嘉泰间，确切年份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咏山药，起笔种玉能延命，居山易学仙，先以种玉的古老传说把寻常菜蔬拔到仙家服食的高度，延命、学仙四字为一咏山药的小词立起不凡的架子。青青一亩自锄烟，一个自字见出亲自耕锄的闲逸，烟字状畦上雾气，田园之趣盎然。雾孕云蒸，肌骨更凝坚，以云雾孕养写山药之得天地精华，肌骨二字把块根写得如人如玉。

　　下片写食味，全是工笔：熟粮蜂房蜜，清添石鼎泉，甜如蜜而清如泉，甜与清两种口感对举，写尽山药之味。雪香酥腻老来便，色如雪、香而酥、腻而滑，一口吻写足，老来便三字尤为体贴，于赏味之外见出养生之用心。

　　结拍煨芋炉深、却笑祖师禅最妙：深炉煨芋用懒瓒和尚煨芋的典故，却笑祖师禅，笑什么，笑的是宁煨芋而懒谈禅，山居烟火之乐胜过空谈心性。以禅典作谐趣收束，雅而近谑，正见约斋园林生活的从容自适。全篇咏物而处处有人，物之形味与人之情致打成一片，是宋人园林小品词的佳构。

　　通篇读来，此词的妙处在以仙气写蔬菜，又以烟火气收束仙气：种玉、学仙的飘逸最后落在炉深煨芋的人间至味上，落差之间自生谐趣。词中自锄烟、雾孕云蒸等句，把躬耕的体验写得有烟霞之致，足见约斋园居生活之讲求。张鎡以贵公子而亲执锄耒，此词便是其园林精神的注脚——富贵而不失清趣，风雅而能近人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