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（别代栖隐）

译文

　　脱落了皮肤外表，故人在南岳峰前经过。只知道闲坐。千位圣人也难以窥见我。明月照澄澈的潭水，谁来唱谁来和。还知道么。锦鳞一个也没有。莫要触破那清光。

注释

别代栖隐：代指栖隐之人告别，或于别处代作。

脱落皮肤：禅语，谓脱去凡胎俗相，直见本性。

南岳峰：衡山，禅宗南岳一系祖庭。

千圣难窥我：禅语千圣不传底话，谓悟境超于诸圣之上。

澄潭：清澈深潭，喻心性明净。

唱和：唱而无和，喻悟境无人相应。

锦鳞：潭中之鱼，喻活泼泼的本地风光。

莫触清光破：谓不可着一言以点破本心。

　　向子諲晚年逃禅，与宗杲等禅师交游，多有禅偈词作。此词题作别代栖隐，或为代一位隐居参禅的友人告别而作，以禅语写别情，当作于其退居芗林之后，确切年份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以禅语写别情，起笔脱落皮肤，故人南岳峰前过，开口便是宗门语，脱去皮肤俗相方能相见，则别与不别已无分别。故人过南岳，暗指参禅问道之途。只知闲坐。千圣难窥我两句自道悟境：闲坐是无事之心，千圣难窥是超佛越祖之见，狂言之中有实见地。

　　下片明月澄潭，谁唱复谁和，是全词最美的意象：明月照潭，两俱澄澈，唱和俱寂，把心物一如、能所双亡的境界写成一幅清景，禅理至此全化作眼前山水。还知么三字设问，锦鳞没个，莫触清光破则是接引学人的机锋：潭中本无鱼可觅，莫为求鱼而触破潭月清光，执着言诠反失本真。

　　全篇八句，句句是禅而不堆砌教义，以澄潭明月、锦鳞清光两大意象承载机锋，词味与禅味交融。以禅语写别，别情反成公案，是芗林禅词中最空灵的一首，在南渡词坛别具一格。

　　就词史意义而言，此词可视为以词代偈的典型：全篇不用一寻常别恨字面，而故人之别尽在千圣难窥、谁唱谁和的机锋里，别情被提升为道情的相见。明月澄潭之喻，下启禅林无数法语，而先入于词，尤为可贵。芗林晚岁词笔愈老愈淡，此篇八句如白珪无玷，把南渡词坛少见的方外清音留给了后世，读之令人意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