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重山（方元相生日）

译文

　　碧玉般的山峦围绕十里湖面。水色天光共向远处伸展，双双野凫戏水。河阳县的花县如锦屏铺展。人不见老，长久如在蓬壶仙境。一笑且踟蹰。将来会骑箕尾之星而去，登上云路。满满斟注碧玉般的美酒。不要推辞一醉，醉后自有人扶持。

注释

碧玉山：形容青山如碧玉；双凫：野鸭，喻闲适之乐；河阳花县：晋潘岳为河阳令遍种桃李，后以花县美称县邑；蓬壶：蓬莱方壶，海上仙山；骑箕尾：《庄子》称傅说死后骑箕尾而化为星，祝寿之辞；碧琳腴：美酒之名。

　　周紫芝为南宋初词人，少时学诗于张耒，一生困顿场屋，晚年始得官，词风清丽婉约。此词为贺方元相生日而作。宋人祝寿词多颂祷套语，此篇却以山水仙境组织祝意，以「人不老」「骑箕尾」设想其寿，可见作者为寿主设想之亲切，约作于其晚年寓居庐山、九江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句「碧玉山围十里湖」以一「围」字立起画框，湖光山色尽纳其中；「水云天共远，戏双凫」再推向远处，水天一色之间双凫戏水，静景中忽着动点，画面遂活。「河阳花县锦屏铺」用潘岳花县之典，既切寿主之贤，又以「锦屏」二字写繁花，祝颂之意全在形象之中，不着一句俗语。「人不老，长日在蓬壶」正面祝寿，却以仙山二字出之，气度安雅。

过片「一笑且踟蹰」写生辰席上的从容情态，「会骑箕尾去，上云衢」翻进一层：不但今日如仙，将来更当骑箕尾而上升，祝寿之意至此已足，却接「十分深注碧琳腴」回到杯酒，一虚一实，波澜顿起。结句「休惜醉，醉后有人扶」最见亲昵，醉后有人扶持，正是至交口吻。

以景语代颂语，以家常收豪语，此寿词所以不俗。寿词以套语为戒，此篇通篇不出现一句福寿字面，而以湖山之寿、仙人之寿、醉酒之乐层层写来，颂意自在其中。上片之远与下片之近相成：先放笔于十里湖天，再收归一席杯酒，空间的开阖即是情意的开阖，小重山调的婉转被运用得恰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