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译文

　　春水绿波仿佛把春色都染足，罗袖上金缕绣出成双的鸂鶒。小桃花匀着浅碧。香气衬得如云的鬓发微润。舞带与歌钿，闲闲地傍在秋千旁伫立。此情哪有穷极。燕莺般的风流已成旧迹。只余芳草、斜阳、一管横笛。

注释

鸂鶒：水鸟名，羽色多彩，常雌雄相随，绣于衣袖取成双之意；匀碧：均匀的浅碧色；蝉云：形容鬓发如蝉翼薄云；歌钿：歌女的金钗首饰；尘迹：旧日踪迹。

　　李莱老是南宋后期词人，与兄李彭老齐名，时称「二李」，词风近周密、吴文英一路。此词写春日闺情，约作于其居临安时期。南宋末年都市承平，秋千、舞带皆当时游春实景，词人取一角春色写无人共赏之愁，也是末世繁华的一缕余光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句「绿染春波」三字便见炼字之功：不是春染绿波，而是绿波染足了春色，主宾一倒，春意顿觉饱满。「袖罗金缕双鸂鶒」由水鸟及绣鸟，衣上成双与波上成双互相映照，闺中人独处的况味已在言外。「小桃匀碧。香衬蝉云湿」两句极工，「匀」字写小桃颜色的恰好，「湿」字写鬓光香气的氤氲，皆精细如画。

过片「舞带歌钿，闲傍秋千立」，人不写而人的姿态自见：舞带歌钿闲闲倚立秋千之侧，正是少女娇憨情态，而「闲」字又透出无所事事的怅惘。「情何极。燕莺尘迹」一问一顿，燕莺双栖之乐已成陈迹，情却无有穷极，语极洗炼。「芳草斜阳笛」以三景叠合作结，芳草接天、斜阳满地、笛声悠悠，情到极浓处反用淡景收之，余味不尽。

全词秾丽而不腻，结拍尤其空灵，是南宋小令的典型风致。点绛唇调短字密，此篇四十一字而春水、罗袖、小桃、秋千、芳草、斜阳、笛声层层铺展，密而不迫。上片由水边写到衣上再到鬓边，视线步步向人收拢；下片由人散向天边，一收一放之间，春情之满与春情之空俱见，可谓善用短调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