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镜

译文

　　忽然自见憔悴，壮年之人也生疑。头发因病而落，体力因不行而衰。暖手揉着双眼，看图引导四肢。老来真爱大道，所恨的是觉悟还迟。

注释

憔悴：枯槁瘦损。缘：因为。觉还迟：觉悟得太晚。

　　王建，字仲初，颍川人，中唐诗人，与张籍并以乐府齐名，官至陕州司马。此诗照镜：忽自见憔悴，壮年人亦疑，发缘多病落，力为不行衰，老来真爱道，所恨觉还迟——乐府大家的自我审视，平白如话。

　　「忽自见憔悴，壮年人亦疑」，起笔写惊觉：照镜忽自见憔悴，连壮年人也疑心这不是自己——一个忽字、一个疑字，衰老的突然性写活了。「发缘多病落，力为不行衰」，头发因多病而落，体力因不行而衰——因与果都摊开来说，不遮不掩。「暖手揉双目，看图引四肢」，是全篇最见性情处：暖手揉着昏花的双目，看图引动衰疲的四肢——老人自我调理的两个细节，琐碎而真实，中唐写实诗的本色全在此。

　　「老来真爱道，所恨觉还迟」，结以悔悟：老来真爱那养生之道，所恨觉悟得还太迟——悔迟不是怨天，是自省；乐府诗人一辈子写别人的疾苦，此篇写自己的衰老，同样不着一字虚饰。王建诗以俗白胜，此篇之俗白里有人生的诚实，读来比壮语更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