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春晓）

译文

　　画梁上燕语声透过了帘栊，天色拂晓。桐花初坼，风送杨花渐老。细雨中绿阴带着寒意。罗襟薄得像只有单衣。
青门外三里的道路。人人都去游赏芳草。比起嫁过来这里看，踏青就更难更难了。

注释

画梁：绘饰的屋梁，燕子筑巢处。

坼桐：桐花开裂，清明物候。

杨花老：柳絮飞尽，春将暮。

罗襟：罗衣前襟，单薄见寒。

青门：汉长安东门，代指都城门外游赏之地。

踏青：春日郊游。

比似：相比起来。

　　刘辰翁是宋末庐陵词人，景定三年进士，宋亡后托迹方外，词多亡国之音，须溪词沉痛苍凉。此词题作春晓，是早年笔致轻倩之作，约作于其未第时居乡游学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小令中已见其观察物候的细密功夫。

　　须溪词以沉痛著称，此首却轻倩可爱，见其多面。起句「画梁语透帘栊晓」以燕语透帘写春晓，一个透字，声音与晨光俱出；「坼桐风送杨花老」接着写物候，桐花初坼、杨花已老，一坼一老之间春已过半，对仗不动声色而节序全出。「细雨绿阴寒。罗襟只似单」由景及人，绿阴带寒、罗衣似单，把乍暖还寒的早春体感写得真切。

　　下片「青门三里道。个个游芳草」忽然放开，三里长道上游人个个踏青，热闹非凡；结句「比似嫁来看。踏青难更难」却是奇思：他人游春容易，出嫁之人要看这一片芳草，难上加难。以嫁字点出闺中人身份，原来前面所有的春光都是隔帘所见，热闹是别人的，愁闷是自己的，轻轻一转，全篇景语都成了情语，浅语深致。

须溪此词的价值在其观察的角度：全篇以一个隔帘人的目光写春晓，燕语、桐花、杨花、细雨、绿阴，层层皆是帘外之春，而结句嫁来看三字忽然揭示观者身份，前文所有的明媚立刻变成墙内的寂寥。须溪晚年词沉痛极矣，此早年笔致轻倩而结构已具机杼，可见其词学功夫之早成；踏青难更难的复沓，声情亦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