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流子（海棠）

译文

　　仲春时节膏雨初歇，雕栏拂晓，正是海棠最好的时光。正见新梢吐出嫩绿，万朵花苞凝聚着露珠，暖意铺开云锦，香气点染胭脂。看枝头上，微风吹开秀色，桃李都成了踏出的小径。如朱唇晕了酒意，脸上微微透红；如翠纱轻卷，红花映着丰润的肌肤。宫廷中的风光主人，来临赏之处，玉殿里丽日迟迟。上天赋予西蜀的造化，浓艳而芳菲。待到绣帘卷起，欢奉长乐，内苑之中多闲暇，同宴于椒闱。正应对着花满满斟酒，不醉不归。

注释

中春：仲春二月。

膏雨：滋润草木的春雨。

绪风：余风、微风。

桃李尽成蹊：翻用「桃李不言，下自成蹊」语，谓海棠一出，桃李皆成陪衬。

晕酒：如饮酒后脸上泛起的红晕。

严宸：帝王宫廷。

风光主：赏玩风光的主人，此指帝王。

西蜀：海棠以蜀中为盛，古人谓海棠香独西蜀。

椒闱：后妃所居宫室。

内木困多闲：此句文字疑有讹误，大意谓内苑之中多闲暇。

酌：斟酒。

　　曹勋字公显，阳翟人，南北宋之交人，久居禁近，高宗朝官至太尉，应制颂圣之作甚多。此词咏海棠而归美宫禁，有「严宸风光主」「同宴椒闱」云云，当是宫中赏海棠时奉旨而作，或献于贵近之席。海棠旧有花中神仙之目，而以蜀中最盛，故词中有「天与造化西蜀」之语。确切作年与所献对象已难确考，要之为绍兴年间宫廷游宴之一景。

咏物词之工，在似与不似之间。此词上片纯写海棠形态，起拍「中春膏雨歇，雕阑晓，最好海棠时」点明时地，一个「歇」字写出雨霁天清，晓色中新梢吐绿、万苞凝露，由枝及花，观察极细。「暖铺云锦，香点胭脂」八字最见炼字功夫：云锦言其成片之盛，胭脂言其朵朵之色，一「铺」一「点」，浓淡远近各自分明，暖与香又添出温度与气息。随后「桃李尽成蹊」翻用熟典，不言桃李之美，反使其沦为海棠的陪衬，抬升之法甚高。

「朱唇晕酒」以下连用美人为喻，酒晕之红、翠纱之映、丰肌之润，花与人在字面互相渗透，暗合海棠春睡未足的旧典意趣。下片转入宫廷场景，「严宸风光主，临赏处，玉殿丽日迟迟」写帝王临赏，丽日迟迟正见从容游豫之乐；「天与造化西蜀，浓艳芳菲」以蜀中海棠作衬，收归眼前花事，谓此处风华不减西蜀。结拍「对花满酌，不醉无归」以豪兴作结，上片婉丽、下片雍容，颂而不谀，铺锦列绣之中章法自完，是应制咏物之作里设色秾至、布置稳妥的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