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曲（遍第二）

译文

　　在虚静中清晨起身。朝拜元始的心意通达，冲漠恬和。三天澄澈映照，九光霁洁澄碧，如有仙鹤起舞鸾鸟飞翔。泛游空际。瑶室光辉明亮。举动与真道相合。至理常归寂静，户庭并非遥远，欣欣然端正和比。侍宴之日在瑶池。师友多有闲暇，抱琴沽酒度曲，笑采仙花灵芝。正倚着九节竹筇之时。何须钓月眠石，寻觅占居渊静逸乐。乐于修持。淡然中灵府泳游于真谛。在丹光里怡养。春功已收，自育火枣交梨。

注释

朝元：朝拜元始天尊。

冲漠：冲虚淡漠。

三天：道教玉清、上清、太清三清之境。

九光：种种异色之光，仙界之光。

瑶室：仙人居室。

真期：与真道相期。

户庭无远：语本易传不出户庭，谓道不在远。

华芝：仙草。

筇：竹杖。

灵府：心灵。

火枣交梨：传说仙境仙果，食之能飞升。

　　曹勋，字公显，阳翟人，两宋之交词臣，绍兴间奉使金国，后官至太尉，深受高宗眷遇，曾撰法曲道歌多首以颂德祈真。此曲题作遍第二，当约作于其居朝近幸时期，奉敕或自撰以进，其时朝廷崇道，词风富丽清虚，作年已难确考。

法曲为宫中道曲，此篇第二遍，咏修真之境，自当以清虚之气为尚。起笔「向虚靖晨起。朝元意达，冲漠怡怡」，虚靖晨起，心意与冲漠相通，入手便人天相接。「三天澄映，九光霁碧，如有鹤舞鸾飞」，三清之光霁碧如洗，鹤鸾飞舞，仙象缤纷而笔致澄净，艳而不俗。

「至理常寂，户庭无远」是全曲义理所在：至道不在远方，即在寂然户庭之间，这与道教内修的路数正合，把求仙的方向从外境收归心内。「师友多闲，抱琴沽酒度曲，笑采华芝」，仙居的日常竟如此有人间烟火的闲适，清虚中见亲切。

「何须钓月眠石，寻觅占渊静逸。乐修持」三句是关键转折：不必另觅林泉静逸，修持之乐即在当下。结以「淡然灵府泳真谛。怡养丹光里。春已收功，自育火枣交梨」，丹光内养，春功自成，火枣交梨皆自育而非外求，点明内丹宗旨。全曲辞采华美而条理分明，是宋室道曲中有章法之作。其「户庭无远」化用易传，以儒典入道曲，足见曹勋词臣手笔，华彩之中自有义理，道教词章至南宋而法度井然，此篇可见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