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查子

译文

　　裙裾太长脚步渐渐迟缓，扇子太薄难以遮掩羞态。绣鞋褪落便倚着郎君的肩头，问路时眉头先已收敛。从南陌踏青归来，带着醉意绽开娇美的笑靥。今夜还要同行，忍着笑匀拭妆容的脸。

注释

难掩：谓薄扇遮不住面上的红晕。

敛：收敛，低垂。

南陌：南边的道路，踏青之处。

娇靥：娇美的笑靥。

匀妆脸：整理、擦拭脸上的妆容。

　　吕渭老，一作滨老，字圣求，秀州人，宣和末朝士，以诗名于时。其词婉媚深秀，早年多写旖旎情事，靖康后有感怀之作。此词摹写踏青少女与情郎同行的娇羞情态，路问眉敛、归醉靥开，皆闺阁传神之笔，当是其早年流连风月的艳词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写踏青少女的娇憨情态，纯用白描，而口角宛然。起二句「裙长步渐迟，扇薄羞难掩」从衣着落笔：裙长故步迟，扇薄故羞难掩，两难相生，未写面目而人物的矜持已跃然纸上。「鞋褪倚郎肩，问路眉先敛」尤见传神——鞋褪本为小事，却偏要倚肩低问，问路之前眉头先敛，把少女借故亲昵的机心与羞涩写到了极处，一句之中三层波折。裙长、扇薄看似闲写，实为全篇羞态张本。

下片时间推移到归后，「踏青南陌回，倚醉开娇靥」白日矜持的人，此刻带着醉意绽开笑靥，前后映照，情态愈真。「今夜更同行，忍笑匀妆脸」收束得妙：还要同行，还要忍笑，还要匀脸，三个连续的动作把欢会写成绵延不尽的进行时，戛然停在最娇痴的一瞬。寥寥数十字，而进退俯仰俱足，白描之功，于此可见一斑。全篇不着一个情字，而两情脉脉俱在裙扇鞋眉之间；章法上前片写路上、下片写归后，一羞一娇，相映成趣。吕渭老艳词以秀笔写旖旎，不涉猥亵，此篇可为一例，亦可见北宋末小令写情已臻细入毫芒之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