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新郎 其十一 为檗子寿

译文

　　腹中贮着千卷书。更有一泓秋水般空明，雾飞云散。老笔纷披之间姿媚自出，如冰洒铁梅，芳露泫然。高咏遍及、蜀笺吴茧。六代江山，文酒之地；记得孝侯台畔，春阴正浅。龙竟卧了，蠖也羞于伸展。客游不靠纵横之术显达。日常端居，犀香温透，墨池摩挲碑扁。生受鹿门妻子之福，万态扰攘之中，龙也驯成犬。最爱白璧、微瑕全免。相约卜邻投老而去，那青溪、茅屋正堪再典。花一起插，竹同剪。

注释

为檗子寿：为友人生辰。

檗子：姜垓? 友人号。

空明：澄澈之境。

老笔纷披：杜甫苍茫兴有清真在? 谓笔老而姿媚。

冰洒铁梅：书法如铁画银钩? 状其老健中有芳润。

蜀笺吴茧：名纸笺，谓唱和遍及。

孝侯台：周处谥孝侯，宜兴人，文酒故地。

蠖屈：蠖之屈伸，喻退隐。

犀香：焚犀角之香。

鹿门：庞德公携妻子隐鹿门山。

卜邻：选择好邻居，左传非宅是卜惟邻是卜。

　　龚鼎孳为檗子寿之《贺新郎》：贮腹书千卷，空明如一泓秋水；「老笔纷披姿媚出，冰洒铁梅芳泫」，老笔与姿媚、冰雪与铁梅并举，写其文格；高咏遍蜀笺吴茧，六代江山文酒之地——寿词不作寻常谀语，以文采相寿，是芝麓词场的本色。

　　「贮腹书千卷。更空明、一泓秋水，雾飞云遣」，起拍写其人：腹贮千卷之书，胸怀如一泓秋水之空明，雾飞云遣，无所滞碍——书卷与襟怀并举，寿词先立其高。

　　「老笔纷披姿媚出，冰洒铁梅芳泫」，二句评其笔墨最工：老笔纷披，而姿媚自出——苍老与妩媚合为一手；如冰之洒、铁梅之芳泫——清冷之中有香有色，文格之高华，八字写尽。

　　「高咏遍、蜀笺吴茧。六代江山文酒地，记孝侯、台畔春」，以下铺写文酒之盛：高咏遍于蜀笺吴茧（蜀笺吴茧皆名纸），六代江山本是文酒之地，犹记孝侯台畔之春——以名胜与故事陪寿，宾主俱雅；寿词至此，已是文苑一帧写照，非泛泛颂祷可比，芝麓领袖风雅，此篇可证。寿词之难，难在称其人而不谀：此篇千卷秋水、老笔铁梅，皆以文格为寿礼，视金玉之颂高矣。芝麓主盟词坛数十年，酬应之篇而自有品藻，此其所以服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