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理枝

译文

　　忆过寻芳的地方。朱阁重门深闭。淡拂修长的蛾眉，轻匀含笑的靥，妆成斜倚。爱那小帘、银蒜双双垂下。织出湘波细细的纹。忍心说欢娱容易。暝色连到云际。水驿山程，迢遥去国，永分连理。到此时、空对石榴花，想她罗巾上的暗记。

注释

连理枝：词调名，喻夫妇。

修蛾：长眉。

笑靥：笑窝。

银蒜：帘钩银制如蒜形。

湘波：帘纹如湘水波纹。

暝色：暮色。

去国：离家远行。

罗巾暗记：罗巾上暗记的字迹。

　　汪东，字旭初，民国间词学大家。此《连理枝》忆旧：寻芳之地、朱阁重门；淡拂修蛾、轻匀笑靥，妆成斜倚之态；「爱小帘、银蒜镇双垂」，帘钩银蒜双垂，织湘波之细——忆其居处妆束，历历如绘，词笔细腻，如工笔仕女之图。

　　「忆过寻芳地。朱阁重门闭」，起拍立忆：忆昔经过的寻芳之地，朱阁重门深闭——「重门闭」三字，愈闭愈引人想见门内之光景。

　　「淡拂修蛾，轻匀笑靥，妆成斜倚」，写其人妆态：淡拂修长之蛾眉，轻匀笑靥之粉，妆成而斜倚——「淡」「轻」「斜」三个字面的柔和，把闺中人的闲雅写出，不著一艳字而秾丽自见。

　　「爱小帘、银蒜镇双垂。织湘波细细」，续写居处：最爱那小帘之上，银蒜（帘钩）双垂压定；帘纹如织湘水之波，细细而动——由人及物，帘是她的帘，波是她帘上之波，爱屋及乌，字字有情。「忍道欢娱易。暝色连」以下转入别后：怎忍说欢娱容易？暝色连天——欢时愈细，别后愈恸，此词前半的工笔，正是后半惘然的伏笔，词家回环之法。忆旧之词，全在细节见情：蛾眉笑靥，人所共写；银蒜湘帘，则此家独有之记忆。词笔到物，情方有着落，旭初之细腻，词家当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