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唐张谓韵二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如此途穷想要前进也难，朝天漫然登上越王之坛。局面太高不合伸直强项，追逐裸俗何必岸然戴着大冠。徼外的山河间逢客而醉，心头的铁石对着人一片寒。长安日下还说远，穷海孤臣哪得看见。

注释

张谓：唐代诗人。

越王坛：坛名。

强项：董宣强项不屈。

岸大冠：高冠巍峨。

徼外：边塞之外。

铁石：喻心肠刚硬。

长安日下：指帝京。

穷海孤臣：偏远海隅的孤臣。

　　陶元淳为清康熙间进士，官海南昌化知县，以清直著闻，尝劾总兵骄横，人称铁面。张谓为唐人，曾出牧海南诸郡。此为和唐人张谓原韵二首之二：途穷欲进不能，局高难伸强项，逐裸之地无须岸然峨冠，穷海孤臣连长安日下也望不见——是清初谪宦海外者由衷而发的悲慨。

　　首联「如此途穷欲进难，朝天漫上越王坛」，如此途穷，欲进不能；朝天无路，漫然登上越王坛（琼州越王故坛，登高以望）——「漫上」二字最苦：明知望不见，仍要登高一望。颔联「局高不合伸强项，逐裸何须岸大冠」，身处局促高位（或谓天局之下）偏不合伸其强项（董宣强项不屈之典）；身处逐裸之俗地（越俗断发文身，以大冠为累，兼用「适越资章甫」之意）又何须岸然高冠——两句以古之直臣与古之赘冠自照：刚直无用其地，冠冕无所施其荣，一腔不合时宜。

　　颈联「徼外山河逢客醉，心头铁石向人寒」，徼外（塞外、化外）的山河之间逢客便醉；胸中一膛铁石，向人愈见其寒——醉是外象，寒是内质：心肠如铁石者原为担当，而担当之地竟在化外，铁石不热，其寒彻骨。尾联「长安日下犹言远，穷海孤臣那得看」，收束全篇：寻常人说长安日远已是叹惋，穷海之孤臣，连那轮日头又那里看得见——「日下」双关京师与天子，张谓原唱有「长安日远」之怨，此和更进一层：怨犹是幸，望之全无者，其怨已无从说起。

　　全诗七律中二联工绝，典故与身世咬合无间；铁石之寒与日下之远互为表里，清直之臣不得于时，和唐韵而唐音之苍凉俱在，读之令人心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