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言 其二十九

译文

　　寻常学道总说黄芽，万水千山寻来反而更差。有畛域有园圃难以下种，无根无脚自然开花。九三之数在鼎内烹炼如酪，六一之数在炉中凝结似霞。不日成丹应当换骨，飞升遥指玉皇之家。

注释

吕岩：吕洞宾。

黄芽：道家炼丹术语，指初生的丹药。

畛：田间界限。

九三、六一：炼丹火候的数目。

鼎炉：炼丹的器具。

换骨：脱胎换骨。

玉皇家：天帝之家。

　　吕岩（吕洞宾）为唐末五代传说中的仙真，托名诗篇千百首，多演丹道。《七言》组诗此篇论内丹之要：寻常学道空说黄芽，万水千山外求转差；丹种不在有畛有园之地，无根无脚却自开花；九三鼎内烹如酪，六一炉中结似霞；不日成丹换骨，飞升遥指玉京。全诗以耕种意象说内丹，仙家常语而句句有诀。

　　起联「寻常学道说黄芽，万水千山觅转差」，寻常学道人空口说「黄芽」（铅汞初萌，丹家名相），却要万水千山去外觅，愈觅愈差——先扫一切外求：名山异地、符箓丹方，皆歧路。颔联「有畛有园难下种，无根无脚自开花」，是全诗警策：有田界、有园圃之处反而难以下种；无根无脚的东西却自会开花——丹之「种」不在身外之田，而在无方无址的一点真意；「无根无脚自开花」，兼含丹炁自生、不假人力之义，以耕种为喻而全部翻转，妙在似不通而正是丹家肯綮。

　　颈联「九三鼎内烹如酪，六一炉中结似霞」，九三之鼎（火数）内烹炼如酪之温养，六一之炉（水数）中凝结如霞——九三、六一皆《易》数炉火之诀，烹如酪言其绵，结似霞言其彩，丹家火候之微被写得有色有味。尾联「不日成丹应换骨，飞升遥指玉皇家」，不日丹成，自当换骨（脱胎换骨，凡质尽换）；飞升有期，遥指玉皇之家——收束直捷，仙家口气十足。

　　全诗八句，先破外求，再立内种，继写火候，终期脱化，一气是丹家口诀的完整次第；而「无根无脚自开花」七字超出丹诀之外，任何于无凭据处求道求成的人读之，皆有所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