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晓曲

译文

　　西楼月落，鸡声急促。夜色浸着疏疏的花香，淅沥有声。玉人酒后口渴，嚼着春冰。晓色进入帘内，横在宝瑟之上。

注释

春晓曲：词调名。

西楼落月：月落西楼，天将破晓。

夜浸疏香：夜里浸透着稀疏的花香。

淅沥：轻微细碎的声音，此兼状花香夜浸与嚼冰声之细。

玉人：美人。

酒渴：酒后口渴。

嚼春冰：嚼冰解渴，兼写其清冷之态。

宝瑟：饰玉的瑟。

　　朱敦儒字希真，号岩壑，洛阳人，南渡后高宗时赐进士出身，历官两浙东路提点刑狱，晚居嘉禾，有《樵歌》。此词调名春晓曲，写春晓西楼的情形：落月鸡声、疏香夜浸，玉人嚼冰、晓色横瑟，一派清俊的小景，当是早年洛阳承平岁月中的冶游之什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二句「西楼落月鸡声急。夜浸疏香淅沥」，月落西楼，鸡声偏急，催晓之势已具；夜色能浸疏香，而且淅沥有声，把嗅觉与听觉打成一片，造语极细。疏香是谁家的花气、淅沥是什么的声音，词人不说明白，只让人在将明未明的昏蒙里自己去听去嗅，正是不写之写。

「玉人酒渴嚼春冰」，酒渴嚼冰，既见夜宴方散、余醉未醒，又见玉人天真而清冷的情态，一句之中有情节有人物有风致；「晓色入帘横宝瑟」，晓色竟可以横在瑟上，无形的晨光写得有形有质，宝瑟无言，而通宵未收的弦索与满室晓寒俱在言外。全词只四句，从落月到晓色，一夜残宴与晨光交接的全过程尽在其中。落月、鸡声、疏香、春冰、宝瑟，物象清丽相续，不着一句情语，而宵深人倦的冷艳自在，剪裁之精，置之唐人绝句亦不愧色。

短调而能自铸新语，夜浸疏香、晓色横瑟，皆前人未道之境，其感受之细、造语之新，可见岩壑早年才情的一斑。四句之内，景情人事俱全，剪裁之精可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