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

译文

　　宫样打扮的细腰身。玉带罗衫，稳稳试穿新装。小内侍走来宣召对御，频频催促。曲折的宫殿西厢小苑门。歌舞争斗着轻盈。不许杨花飘上锦茵。劝得君王真个醉了，承恩受宠。金凤红袍上印着粉痕。

注释

宫样：宫中流行的妆束样式。

玉带罗衫：腰束玉带、身着罗衫的舞衣。

小底：宫中小内侍。

宣对御：宣召到御前承应。

催频：催促频繁。

斗轻盈：比试轻盈的舞态。

锦茵：锦制的地毯。

承恩：受皇帝恩宠。

金凤红袍：绣金凤的红袍，承应宫人之服。

印粉痕：沾印着脂粉之痕。

　　朱敦儒，字希真，号岩壑，洛阳人，靖康后南奔，绍兴间赐进士出身，一度任职朝列，晚居嘉禾。此词写宫中承应、歌舞承恩的光景，题材近于宫词，或作于其晚年追写承平旧事，或为早年洛阳繁华生活的留影，确切所指已难确考。

此词以旁观之笔记宫人承应，白描中自有寄托。「宫样细腰身，玉带罗衫稳试新」起拍写妆束：细腰、玉带、罗衫，一个「稳试新」见承应前的从容妆点；「小底走来宣对御，催频」忽然插入小内侍传宣、频频催促，静止的画面立刻有了奔走的节奏，宫中承应的紧张与卑微尽在这两字之中。「曲殿西厢小苑门」补出地点，曲折的殿廊与幽深的苑门，暗示深宫路径之多歧。

下片「歌舞斗轻盈」承题眼，「斗」字写出承应者的用心；「不许杨花上锦茵」最堪玩味：连杨花也不许飘落锦毯，洁净固可骇叹，而一「不许」之间的娇宠与森严兼而有之。结拍「劝得君王真个醉，承恩。金凤红袍印粉痕」收束：劝酒至醉，承恩而退，红袍上犹印着粉痕——「印粉痕」三字把歌舞辛苦与承恩荣宠一并留在衣上，含蓄有味。通篇不着议论，而深宫歌舞背后的虚掷光阴隐隐可感，岩壑惯于浪语中藏讽，此亦一例。

　　再从题材源流看，宋人以词写宫词本自王建、花间一路而来，此篇不加一语褒贬而讽意自见，正是绝句宫词的写法移入小令；小底催频、杨花锦茵、粉痕印袍诸细节，皆取片断而弃议论，白描之工与寄托之深并存，故读来有余味而不觉其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