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宜娇

译文

　　隙间漏下的月光如垂下的篦齿，乱蛩声声催促纺织，秋晚的房户嫩凉。燕子掠过帘旌，鼠儿窥探窗网，寂寂的飞萤来去。金铺的门镇日掩着，空记得花开时节的南浦。约在重阳，萸糁菊英，小楼遥夜歌舞。银烛光暗，佳期细细数着。帘幕间渐渐吹进西风，午窗落下秋雨。叶底翻出红色，水面皱起碧波，灯火里裁缝，砧杵声声。登高望极，正雾锁着官槐夹道的归路。定要相将宝马钿车，去访吹箫的伴侣。

注释

隙月垂篦：月光从帘隙漏下，如垂着的篦齿。

催织：蟋蟀鸣声如催促纺绩。

帘旌：帘上所缀的帘额。

窗网：窗纱。

金铺：门上兽面衔环的铺首。

镇掩：长掩。

南浦：送别之地。

萸糁菊英：重阳以茱萸掺酒、泛菊为俗。

帘幕渐西风：西风渐渐侵入帘幕。

裁缝砧杵：秋夜捣衣制衣之声。

官槐：官道旁的槐树。

宝马钿车：华贵的车马。

吹篇侣：吹奏箫管之侣，篇疑为箫之传写异文。

　　吕渭老，字圣求，秀州嘉兴人，宣和间以诗名于时，有圣求词。此词写秋晚闺中景物：隙月、乱蛩、飞萤、砧杵，层层铺叙，约在重阳之期，兼有怀远登高之意，当约作于其早年客游时期，确切作年与本事已难确考。

长调写秋晚闺景，此词以密集的物象层层铺垫，工细近于画笔。「隙月垂篦，乱蛩催织，秋晚嫩凉房户」起拍三句，月光如篦、蛩声如织，两个比喻都从缝隙与声音上取象，秋晚的凉意便具体可触；「燕拂帘旌，鼠窥窗网，寂寂飞萤来去」再进一层，燕、鼠、萤三种小生物出入帘窗，愈见居人之静与心绪之乱。「金铺镇掩，谩记得、花时南浦」由眼前空掩之门追忆花时南浦之别，「谩」字最沉痛——空自记得，又何曾有益；「约重阳、萸糁菊英，小楼遥夜歌舞」遥想重阳之约，是沉郁中的一点亮色。

过片「银烛暗、佳期细数」直承上文，烛暗数期，盼切可知；「帘幕渐西风，午窗秋雨」再写节候之侵，「渐」字见秋意步步深入。「叶底翻红，水面皱碧，灯火裁缝砧杵」鼎足三句，叶底红、水面碧是户外之秋，灯火砧杵是户内之秋，内外夹写，秋气充满。结拍「登高望极，正雾锁、官槐归路」登高而归路雾锁，望极徒然；「定须相将，宝马钿车，访吹篇侣」以结伴寻侣作结，执念于空约之期。全篇章法回环，铺叙绵密，深得柳周慢词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