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陵春

译文

　　惨惨江云浑然不动，玉雪般耿耿的孤芳。萼绿华般的仙人带着暗香。风韵清冷而尤长。陇头的音信不来，寒日已晚，疏影照着澄江。肯借这横斜之影来伴酒觞。应与月色一同商量。

注释

玉雪：形容梅花洁白如玉如雪。

萼绿仙人：仙女萼绿华，借喻梅花。

暗香：林逋「暗香浮动月黄昏」语。

风韵冷尤长：清冷的风韵更加悠长。

陇信：用折梅逢驿使、寄与陇头人故事，谓梅花音信。

澄江：清澄的江水。

横斜：林逋「疏影横斜水清浅」句。

商量：斟酌、相陪。

　　曹勋，字公显，阳翟人，宣和间以恩补官，使金不屈，绍兴中官至显谟阁待制，晚居天台山中。此词咏梅，以萼绿仙人拟花，以陇信横斜用事，结与月商量，是典型的文人咏梅格，当约作于其晚年退居之际，确切作年已难确考。

咏梅而不明着咏梅，是此词的格法。「惨惨江云浑不动，玉雪耿孤芳」起笔先写江云惨淡、凝然不动，一「耿」字点出孤芳的亮色，灰暗中一点晶莹，构图便有了精神；「萼绿仙人带暗香」以仙女萼绿华拟梅，人耶花耶，缥缈有致，暗香二字直用林逋名句而不着痕迹。「风韵冷尤长」一「冷」字定了梅的品格，冷而尤长，是风韵亦是人品，咏梅至此兼咏人格。

过片「陇信不来寒日晚，疏影照澄江」用陇头寄梅的故事说音信杳然，唯余疏影自照澄江，清寂之极；「肯借横斜伴酒觞，应共月商量」收束全篇：肯借这横斜疏影来陪伴酒觞么？那该与月色一同斟酌——「商量」二字以人待花、以花邀月，虚字传神，把孤芳寂寞写成了风雅的清课。全篇由静而冷、由冷而清，层层收进，不着一个梅字而梅之神理俱在，是曹勋小令中格韵俱高的作品。

　　又，词中色彩的经营亦值得玩味：江云惨淡是底色，玉雪孤芳是亮色，寒日晚与澄江又是冷色与清色，数层色阶递进，故四十六字中自有光影明暗。结拍与月商量，以拟人收束，使孤芳有了对语者，寂寞遂化为清赏，此正宋人咏梅词的极高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