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 其二

译文

　　盈盈的花雾侵上帘轴。筠篮里渐渐遣人开满金菊。夕照泛上疏棂。雏蜂趱动着落花。几番人都倦倦倚着。独自面对苍茫之际。一声声叫破长空——归雁正在鸣。

注释

花雾：花间雾气。

帘轴：帘幕。

筠篮：竹篮。

金菽：指金色菊花。

疏棂：稀疏的窗格。

雏蜂：幼蜂。

趱：赶聚。

落英：落花。

倦倚：倦倚阑干。

叫破：鸣声划破。

小令写秋暮庭院。花雾侵帘、金菊满篮、夕照泛棂、雏蜂趱英，四句一幅秋光图，愈细愈静；后片人倦独倚，苍茫无际，结以归雁一声声叫破长空——静景收在动声上，秋思全从雁声里带出。上片工丽、下片空阔，小令章法之整饬者。

上片四句是白描的秋日庭院，一句一物：“盈盈花雾侵帘轴”，花气凝雾，侵到帘幕上——秋花的香气是有重量的；“筠蓝渐遣开金菽”，竹篮里遣人插满金菊，篱边的秋色搬进了屋里；“夕照泛疏棂，雏蜂趱落英”，夕照在稀疏的窗格上流动，幼蜂还在落花间赶着最后的忙碌——蜂尚且不肯辜负残秋，何况人。

下片笔锋由物转人：“几回人倦倚，独对苍茫际”，倦倚的是阑干，独对的是苍茫——庭院的精细小景忽然放空，天地之大与一人之独，对照得惊心。结句“叫破一声声，长空归雁鸣”是全词的声尾：归雁的鸣声一声声叫破长空，破字用得狠——叫破的何止长空，还有独倚人心里那一点按不住的秋思。雁归而人未归，物候的秩序反衬人间的飘零，小令到此戛然而止，余音全在长空。

全篇上片密、下片疏，由花雾菊篮的近景推到长空归雁的远景，空间一收一放，秋思便在收放之间自然浮出，不着一个愁字而愁意满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