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游鼎湖山短吟八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竹兜轻快；五步当得十步。彳亍在阡陌之间；牛与人争路。

注释

竹兜：竹制小轿。

五步当十步：言其轻快省力。

彳亍：缓步行走貌。

阡陌：田间小路。

争路：田间狭路，牛与人各不相让。

五绝乡村纪行。竹兜轻快、五步当十步，代步的得意先写足；彳亍阡陌之间，一头牛忽然来争路——乡间小路的日常拥堵，写成了人与牛的趣剧。二十字全是土话式的白描，谐趣天成。牛不让人的道理，诗里也不解释——乡下的路，本来就是这么窄。

此诗的笑点在后一句，前一句负责铺垫。“竹兜轻又快，五步当十步”——坐竹兜的人正得意：这玩意轻快，五步顶十步——效率刚被夸下海口；“彳亍阡陌间，牛与人争路”——麦田小路那么窄，迎面来了一头牛，谁让谁？五步当十步的吹嘘，立刻被一头不识字的牛戳破。

五绝二十字，前二句是人的得意，后二句是路的现实；得意与现实一撞，喜剧自己发生。乡行诗写到人与牛争路的口吻，全无文人架子，倒像随手记下的一则日记——正是这种不动声色的白描，让几百年前的阡陌，至今还有笑声。而笑过之后再想，这首小诗其实很讲究：竹兜的轻快是真的，五步当十步也不全是吹牛——牛争路的难堪只发生在狭路上，恰好坐兜的人最爱抄近道；效率与路况的矛盾，被诗人用二十个字演成了一场哑剧。他不说自己多狼狈，只说牛来了；不说谁让了谁，让读者自己去猜。这种把结论留给读者的写法，正是五绝最经济的叙述：人物、道具、冲突俱全，收梢敞着口，笑声散在阡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