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疾

译文

　　孤独特立没有门徒，居室也如同悬罄般空无。颓然如同枯木，聊以养我衰老之病。清晨打开篱门，落叶落满长苔的小径。流光竟这样疾速，脆弱的体质怎能相争。虚籁起于高林，助我发出长长的吟咏。

注释

养疾：养病。

介特：孤独特立。

垂罄：悬罄，形容空无所有。

隤然：颓然。

枯株：枯木。

篱户：篱笆门。

遽：疾速。

脆质：脆弱的身体。

虚籁：空虚的天籁之声。

　　释文珦为南宋末诗僧，遭世乱离，久隐山林，诗多枯淡之作，存《潜山集》。此《养疾》五古写其衰病之年独养于山寺的境况：无门徒、室垂罄，形如枯株，篱户落叶，流光倏忽，唯高林虚籁助其长咏，是宋末方外诗中沉静入骨的一篇，病与诗互为依存。

　　开篇「介特无门徒，室亦如垂罄」，自陈其孤——性格介特，收不得门徒，室中四壁如悬磬，「垂罄」用《左传》「室如悬罄」之典，贫与孤一联写尽；「隤然类枯株，聊以养衰病」，颓然之身如一株枯木，姑且借此枯木养此衰病——人以枯株自拟，养病即养身之外兼养心，语气静得近乎漠然，正是僧家的观照。

　　中幅「朝来启篱户，落叶满苔径」，晨起开启篱户，落叶铺满苔径——一夜秋深，人未出户而落叶先至，写衰疾者与世界的关系：季节的变化都由门前的落叶来通报。「流光遽如斯，脆质安能竞」，流光竟如此之遽，脆质之身安能与岁月相竞——「脆质」二字极精：人到了衰年，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脆的；不与流光竞，是认命，也是放下，僧家语而无一字禅话。

　　结联「虚籁起高林，助我发长咏」，收束最妙：高林之中虚籁四起，竟来帮助我发为长咏——病者不能与人言，天地便以风声相酬，「助」字把自然的怜惜写出，全诗由枯寂转入长咏，一沉一扬，病中之人心气未死。五古十句，全用白描，典出而不露，淡而有味，文珦诗所谓「不质不绮」者，此篇足以当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