述怀五十三首 其三十三

译文

　　朔风呼号于海甸，十月里大雪漫漫。画戟攒聚使云色暗，铁马践冰而生寒。只顾念主恩深重，哪里去论北伐之难。从汉宫直抵疏勒，敌骑尽扫于皋兰。孤军形势更加艰险，百战之后阵势仍然完整。杀气无时不聚合，兵符在夜里暗自查看。功名有什么值得珍贵，所愿的只是使君王安泰。

注释

朔风：北风。

海甸：海边之地。

画戟：彩饰的戟，仪仗兵器。

铁马：披甲的战马。

疏勒：西域国名。

皋兰：山名，在甘肃。

兵符：调兵的符信。

致君安：使君王安宁。

　　周是修为明初名臣，洪武间举明经，任周王府奉祀、衡府纪善，靖难之变后死于建文之难，气节为世所重。《述怀五十三首》为其平生怀抱之作，此为其三十三，写北陲征戍：朔风海甸、十月雪漫，画戟铁马，孤军百战，结以「功名何足贵，所愿致君安」，是志士之咏而非边塞之描，风骨凛然。

　　开篇「朔风号海甸，十月雪漫漫。画戟攒云暗，铁马蹴冰寒」，四句铺出北陲的战场：朔风在海甸呼号，十月飞雪漫漫，画戟攒聚如暗云，铁马蹴踏着寒冰——风、雪、戟、马四象叠进，色与声俱冷，战前的肃杀写足。继而「但顾主恩重，宁论北伐难」，笔锋由景入心：只顾主恩之重，哪还论北伐之难——一「但」一「宁」，把战士的全部心理压在报恩二字上，视死如归遂有了着落。

　　「汉宫抵疏勒，敌骑净皋兰」，以汉喻今：汉家军威远抵疏勒，敌骑荡净于皋兰——用班超、霍去病的西域旧典壮其声势；「孤军势逾险，百战阵仍完」，孤军涉险而气势愈壮，百战之余阵形仍然完整——「逾险」与「仍完」对照，是全诗最见精神的一联：险足以摧军，而阵不乱，方是真正的百战之师。「杀气无时合，兵符隐夜看」，杀气随时聚合于天际，兵符在深夜里暗中披看——军旅之慎密与战云之惨淡互映。

　　尾联「功名何足贵，所愿致君安」，收束见志：功名何足贵重，所愿只是致君于安——万里流血只为一「安」字，把前面十二句的杀伐一齐安放在这个字的重量之下。全诗对仗整饬、气脉遒劲，以义烈之身咏义烈之战，人诗合一，读来有金石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