尧任舜禹行

译文

　　尧任用舜、禹，圣明的教化日益光大。二位臣子德行至高，唯有尧能够深知。君明臣良彼此遇合，征召任用毫不迟疑。他们辅佐帝命、垂示纲统，如股肱般维系纲纪。施行尧的治国之道，从早到晚勤勉不怠。上则以七政为准则，总揽万机之政。与人一同为善，念念不忘于此。举用贤相、除去凶人，咨询州牧、敬授民时。把德行持守于心，其教化推行如车马奔驰。洪水漫天，浩浩荡荡没有边际。下民沉溺于水患，当以广大地谋划为宜。于是乘着四种交通工具，奠定堤防、刊除阻塞。顶风冒雨，手足磨出老茧。四海会同来朝，九处大泽都修起了堤塘。广布文德，谨奉帝命。飞鸟游鱼各得其所，凤凰来舞呈祥。尧嘉许其功，聚合众议而施行政教。同声相应，百官互相效法为师。由此可知任用官吏，是国家安危的根本。任用贤人则安定，任用佞人则危亡。那伟大的陶唐氏，百工都治理得当。后世有所记述，行事顺应天时而不违背。能赏能禅让，继承伏羲之统。为万民的表率，戴黄冠、着纯色之衣。光明与日月并列，照临天下毫无偏私。不必多言而天下自治，端坐拱手无为而化。百姓无法用言语称名其德，广大而崇高。只有天最为宏大，唯有尧能效法它。先圣的这些话语，应当深深思量。若不去思量，那至道就离自己很远了。

注释

任：任用。

圣化：圣明的教化。

日熙：日益光明兴盛。

二臣：指舜、禹。

至德：最高的德行。

克知：能够深知。

明良：君明臣良。

胥会：相会、遇合。

徵庸：征召任用，庸，用。

佐命：辅佐帝命。

垂统：垂示纲统。

股肱：大腿与手臂，喻辅佐之臣。

纲维：纲纪。

蚤夜：早晚，蚤通「早」。

孳孳：同「孜孜」，勤勉不懈。

齐七政：以日月五星七政为准则。

大录：总揽。

万几：万机，指纷繁政务。

念兹在兹：语出《尚书·大禹谟》，念念在此。

举相：举用贤相。

去凶：除去凶人。

咨牧：咨询州牧。

授时：敬授民时。

执德：持守德行。

其化若驰：教化推行如车马奔驰。

洪水滔天：语出《尚书·尧典》。

浩浩：水广大貌。

涯：边际。

昏垫：沉溺、陷溺，语出《尚书·益稷》。

荒度：广大地谋划。

四载：四种交通工具，谓舟、车、輴、樏之类。

奠决：奠定堤防、决通壅塞。

刊随：刊除壅塞、随宜治理。

栉风沐雨：以风梳发、以雨洗头，喻奔波劳苦。

手胼足胝：手掌足底生茧。

会同：诸侯会盟朝见。

九泽：九处大泽。

陂：堤塘。

诞敷：广布。

文德：文教德化。

祗：敬奉。

翔泳：飞鸟与游鱼。

咸若：各得其顺，语出《尚书》。

凤皇：凤凰。

来仪：来舞而有仪容。

嘉：嘉许。

翕受：聚合承受。

敷施：施布。

同声相应：语出《易·乾》。

百僚师师：百官互相效法为师。

官人：任用人。

安危之基：国家安危的根基。

佞：谄佞之人。

陶唐：尧的称号，尧初居于陶、后封于唐。

百工：百官、众职。

允釐：治理得当，釐，理。

有述：有记述。

先天弗违：先于天时而不违背，语本《易·乾》。

禅：禅让。

缵承：继承。

伏牺：伏羲，古帝王。

为民之极：为众民的表率、准则。

黄收：黄色冠冕。

纯衣：纯色之衣。

明并日月：光明与日月并列。

照临：照察临下。

端拱无为：端坐拱手，无为而治。

民无能名：百姓无法称名其德，语出《论语》。

荡荡：广大。

巍巍：崇高。

惟天为大，惟尧则之：语出《论语·泰伯》，则，效法。

先圣：指孔子。

致思：深思。

室是远而：语出《论语》，谓道本不远人，患在人不思耳，室谓内心。

　　释文珦（约1210—？），字叔向，号潜山，南宋诗僧，居杭州，能诗，有《潜山集》。此诗为四言古体，当作于南宋后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全篇铺陈《尚书》所述尧任用舜、禹之事，历数其举贤任能、咨牧授时、栉风沐雨、终致凤凰来仪之治，末归于「用贤则安，用佞则危」的为政之鉴。诗僧借古帝之治以明用人之道，寄意于当世，非徒咏史而已。

此诗为四言古体，凡三十句，规模宏阔而脉络井然，是借咏史以明政理之作。开篇「尧任舜禹，圣化日熙」，两句即立全篇之纲：一「任」字点出用人为治国之本，「圣化日熙」则预告下文所铺陈的太平之象。以下「二臣至德，惟尧克知」「明良胥会，徵庸弗疑」，分写臣之德、君之明与君臣遇合，用《尚书》语而不着痕迹，气象已自雍容。

中段叙治水安民，「洪水滔天，浩浩无涯」「下民昏垫，荒度为宜」，笔势陡急，写水患之烈如见滔天之势；随即转出「乃乘四载，奠决刊随」「栉风沐雨，手胼足胝」，以「栉风沐雨」四字写其劳，「手胼足胝」写其苦，简短典语排比而下，把胼胝经营的功业写得沉重有力。至「四海会同，九泽具陂」「翔泳咸若，凤皇来仪」，由艰危转为盛治，气脉由抑而扬。

末段「是知官人，安危之基」「用贤则安，用佞则危」，由叙事直提议论，是全诗的眼目所在；复以「惟天为大，惟尧则之」「先圣斯言，当深致思」收归《论语》之旨，把咏史落到自省与劝诫。通篇四言短句，句句相衔，语本经书而气脉贯通，末以「室是远而」作结，尤见诗僧借古垂训的苦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