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李氏园

译文

　　从伊川向北而行，才知道春天已经到来；问路时停下马车，仆人已在门前等候。垂柳千丝万缕，如含愁的眉颦；梅花绽开，如一时含笑；苍松向四面伸展，双石如蹲踞之形。高士旧日隐居之处，家风久远；吉祥的征兆开其先，使城邑也显得尊贵。往年往来此地，曾有帝王驻跸；随从臣子的题刻，还留在云雾缭绕的山根石上。

注释

伊川：伊水之畔，此指洛阳伊川一带。

北首：向北而行。

停骖：停车，骖，骖马，代指车马。

万颦：形容垂柳细叶如无数含颦的眉。

一笑：梅开如含笑。

四出：向四面伸出。

双蹲：指两石如蹲踞之状。

高人：高士，指李氏先人。

旧隐：旧日隐居之所。

家风：家族的风尚传统。

祥兆开先：吉祥的征兆开其先。

国邑：城邑。

驻跸：帝王出行途中停留，跸，帝王车驾。

从臣：侍从之臣。

遗刻：遗留的题刻。

云根：云雾升起处，指山石。

　　李复（1052—？），字履中，号潏水先生，长安人，北宋学者，官至集贤殿修撰、熙河路转运使等，长于经术，亦工诗。此诗为过李氏园之作，当作于其宦游或往返关洛之际，具体作年难确考。李氏园为乡里旧族园林，曾有帝王驻跸、从臣题刻，诗人过而赋诗，既写园中春柳苍松之景，又追述其旧隐家风与往昔荣光，于览胜之中寄兴废之感。

此诗为纪游之作，写景写事而暗含沧桑。首联「伊川北首始知春，问路停骖仆候门」，以行程起笔，「始知春」三字点出初见春色的惊喜，「问路」「停骖」「仆候门」连下三事，行程的从容与宾主之礼都在这琐细处透出，起势平实而有生活味。

颔联「垂柳万颦梅一笑，苍松四出石双蹲」，是全诗写景最工处。柳以「万颦」状其细叶如蹙眉，梅以「一笑」写其初绽如含笑，拟人对照，春意顿活；「苍松四出」写枝势开张，「石双蹲」写静物如踞，一柔一劲、一动一静，两两相形。颈联「高人旧隐家风远，祥兆开先国邑尊」，由景转事，追叙李氏旧隐的家声与门第之盛，为园林增添一层人文的分量。

尾联「昔岁往来曾驻跸，从臣遗刻在云根」，以「驻跸」记昔年帝王过此之盛，「遗刻在云根」写往事仅存于石上苔痕，盛衰对照，感慨自生而不着议论。全诗写春景清新，述旧迹沉着，于明丽之中寓怀古之思，是宋人纪游诗中景事兼胜之作。诗人不曾直抒盛衰之慨，只以「驻跸」与「遗刻」两两对照，便令繁华旧事尽归云烟，含蓄之妙于此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