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晦叔惠听雨图次蔡韵奉寄 其一

译文

　　拂去尘埃，画中沧波远接天际；摩挲古树，苍老的枝干里生出烟霭。当年题诗作画的人如今何在？只剩万古蓬窗中一场大梦之眠。

注释

拂拭：拂去尘灰，谓展卷看画。

摩挲：用手抚摩。

乔木：高大的树木。

蓬窗：简陋的窗，指画中听雨之人。

许及之为南宋淳熙间进士，历官给事中，与尤袤等交游。此为次蔡韵题寄王晦叔所惠听雨图之作。展卷拂拭之间，沧波乔木皆成旧梦；题诗作画之人已不可问，蓬窗听雨一觉万古，画里画外的今昔之感收在一个眠字，题画绝句而有此苍茫之思，是宋人小品的高格。

前二句写展画：「拂拭沧波远接天，摩挲乔木老生烟」，一拂一摩，把看画的动作写成抚今追昔的深情；沧波接天是画面的远，乔木生烟是画意的老，八字之内烟波满纸。

后二句陡然一问：「题诗作画人何在」，画中人、题画人皆成古人；「万古蓬窗一觉眠」，不答而答——一切题咏听雨，终归蓬窗一觉，万古与一觉对举，把画的时空放大到无穷，又缩到一瞬。

题画诗易落赞赏窠臼，此篇以有无之问立骨，画之存反衬人之往，苍茫近乎入禅。次韵和作而气韵完足，可见许及之诗的功力，宋人题画小品中的上乘。一觉眠三字是全诗的归宿：眠者听雨，雨声成梦，梦醒则人已万古；画在，题诗在，而听雨的人不在，这一层感慨被说得极轻，轻到只剩一声拂拭、一回摩挲，宋人小品的妙处正是把大感慨放进小动作里，此篇深得其中三昧。轻与重相激，正是此诗深处。一拂一摩皆成追忆，物在人亡之感至淡至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