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答伯山四时四首·春）

译文

　　落花丛外，风吹惊了喜鹊。鹊惊风外，花丛又落花。乡梦正困倦时。长日困在梦乡之中。暮色里江口的渡船。渡口江天一片昏暮。树林远处飞度栖宿的禽鸟。禽鸟栖息着飞度遥远的树林。

注释

惊鹊：被风惊起的鹊，用曹操「月明星稀，乌鹊南飞」意境。

乡梦：思乡之梦。

栖禽：归林栖宿的鸟。

此词上阕四句下阕四句皆回文对转，句句可倒读，故译文亦随原文回环之势。

　　鉴堂为南宋词人，生平不详，词存于《全宋词》。此词题作「答伯山四时四首·春」，是与友人伯山唱和的四季回文组词之一，全篇上下阕各四句，句句回文互转，是宋代回文词的典型体式。当约作于其与友朋文字往还、以技戏诗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这是一首回文词，题面已交代了它的游戏性质——答伯山四时四首之春，全篇的趣味与难度都建立在「顺读倒读皆成词」的机巧上。上阕「落花丛外风惊鹊。鹊惊风外丛花落」，两句互为镜像：风惊鹊起于丛外花落，倒转来丛花又落，画面在顺逆之间回旋，同一景物读出因果的双重方向，正合春日风起花落的物候实感。

　　「乡梦困时长。长时困梦乡」继续回文游戏而转入人情：乡梦困时长，倒读为长时困梦乡，思乡之倦与困守之闷在回环中重叠，技巧的复沓恰好模拟了乡思的缠绵不去——思念本就是一遍遍折返的心绪，回文体式与内容在此意外地合拍。下阕「暮天江口渡。渡口江天暮」由乡梦落到眼前：江口一渡，暮色四合，顺读倒读同为一片苍茫，空间的开阖与天色的明暗都在对称中完成。

　　「林远度栖禽。禽栖度远林」收在归鸟：远林渡鸟、禽栖远林，禽鸟归宿的意象呼应上阕的乡梦——鸟犹有林可栖，人却困于梦乡。全词的巧不在辞采而在结构：八句四组，组组回文，一景一情交替推进，既有春暮江天的完整画面，又见思乡怀归的绵长情思。以戏笔出真味，是宋代文人词雅玩传统中的精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