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刘同人燕中即事诗六首 其一 卖衣

译文

　　哪里还有裘衣与葛衣，冬春共用一囊。新裁的拣去入市出售，破败的麻絮任其堆在床上。已自甘心穿着乱麻之衣，谁还能忍受熏染足下之香。我的私物怎忍就此丢弃，慈母的恩泽难以忘怀。

注释

刘同人：作者之友。

燕中：北京一带。

即事：就眼前之事。

裘和葛：皮裘与葛衣，谓冬夏之衣。

囊：行囊。

新裁：新裁制的。

败枲：破败的麻絮。

由缊：乱麻为絮的衣。

裛：熏染。

蹠香：足下之香。

私：私物。

慈母泽：慈母的恩泽。

　　凌义渠，明浙江乌程人，字骏甫，天启进士，官至大理卿，甲申殉节，工诗。此诗为和刘同人燕中即事六首之一咏卖衣，写裘葛共囊、新裁入市之状与甘衣乱絮、难忘慈泽之情，语意凄婉，是明末纪事诗中沉痛的一路。，凄婉可诵。

　　此为即事之作。首联“岂有裘和葛，冬春共一囊”，一“岂有”作反诘，一“共一囊”写贫之甚，起笔即见囊空之状。

　　“新裁拣入市，败枲任堆床”，颔联一“新裁入市”写卖衣之由，一“败枲堆床”写所余之陋，一卖一存，贫状毕现。

　　“已自甘由缊，谁堪裛蹠香”，颈联一“甘由缊”写自安贫贱，一“堪裛香”写不安于佞，一甘一不屑，志节自见。

　　“我私忍便弃，慈母泽难忘”，尾联以慈母作结，一“忍便弃”写不忍，一“慈泽难忘”写孝思，一结而全诗情深。

　　“甘由缊”与“裛蹠香”对举，一守贫、一恶佞，把士人的志节写得分明，非徒叹穷而已。

　　结句以慈母之泽作结，把卖衣之事上升为孝思，一语言尽而情意无穷，是明末诗的沉痛处。

　　全诗四联，前二联写贫状，后二联写志节与孝思，由实入情；卖衣本属细事，作者独于其中写出慈母之泽，小题而大做，是此篇的过人处。

卖衣之事微，而所关者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