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（答伯山四时四首·春）》鉴赏

落花丛外风惊鹊。鹊惊风外丛花落。乡梦困时长。长时困梦乡。
暮天江口渡。渡口江天暮。林远度栖禽。禽栖度远林。

　　这是一首回文词，题面已交代了它的游戏性质——答伯山四时四首之春，全篇的趣味与难度都建立在「顺读倒读皆成词」的机巧上。上阕「落花丛外风惊鹊。鹊惊风外丛花落」，两句互为镜像：风惊鹊起于丛外花落，倒转来丛花又落，画面在顺逆之间回旋，同一景物读出因果的双重方向，正合春日风起花落的物候实感。

　　「乡梦困时长。长时困梦乡」继续回文游戏而转入人情：乡梦困时长，倒读为长时困梦乡，思乡之倦与困守之闷在回环中重叠，技巧的复沓恰好模拟了乡思的缠绵不去——思念本就是一遍遍折返的心绪，回文体式与内容在此意外地合拍。下阕「暮天江口渡。渡口江天暮」由乡梦落到眼前：江口一渡，暮色四合，顺读倒读同为一片苍茫，空间的开阖与天色的明暗都在对称中完成。

　　「林远度栖禽。禽栖度远林」收在归鸟：远林渡鸟、禽栖远林，禽鸟归宿的意象呼应上阕的乡梦——鸟犹有林可栖，人却困于梦乡。全词的巧不在辞采而在结构：八句四组，组组回文，一景一情交替推进，既有春暮江天的完整画面，又见思乡怀归的绵长情思。以戏笔出真味，是宋代文人词雅玩传统中的精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