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圣朝

译文

　　脱下布衣披上茜红官服，刚登科第。名声高、意气得。樱桃宴上荣游玉墀，领着群仙的行列。佳人什么事轻相戏弄。说道得了功名又有什么用。君家声誉古来无双，况且均平占居第二。

注释

脱霜披茜：脱去白衣（寒素），披上红色官服，谓登第释褐。

樱桃宴：唐时新进士及第后樱桃宴之俗。

玉墀：宫殿前的玉阶。

群仙行缀：新进士如登仙，行列相随。

均平居二：谢安评王胡之与王彪之「均是平居第二」，借指科第虽居第二而声誉第一。

　　黄庭坚此词为贺人登第而作，或戏赠同榜友人：登科释褐、樱桃宴上群仙相随，而佳人戏问功名何用，词以谐语作答，声誉第一而科名居二。北宋科第唱和风气极盛，山谷此作亦游戏笔墨，约作于其早年供职京师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这首《贺圣朝》是山谷少见的科第戏赠之作，谐趣与风致兼有。起拍「脱霜披茜初登第。名高得意」八字写尽进士及第的荣耀：脱去寒素白衣、披上茜红官服，一脱一披之间身份全改，「初」字写出新鲜劲儿，「名高得意」四字直白如口语，却是登科人的传神写照。

　　「樱桃荣宴玉墀游，领群仙行缀」承接铺排：樱桃宴、玉墀游，用的是唐人新进士的旧典——曲江宴、杏园游，及第者如登仙界，结伴而行便成「群仙」，典故把新贵的意气扬到了天上。换头「佳人何事轻相戏。道得之何济」是全词的转折妙笔：正当得意之际，佳人偏来轻轻一问——得了功名又有什么用？这一问打掉了满身荣耀，戏剧性顿生。

　　「君家声誉古无双，且均平居二」是答问的警句：声誉古来无双，何须计较名次——「且」字尤妙，是安抚也是骄傲；「均平居二」用谢安「均是平居第二」的故实收束，科名虽居第二，人品声望实居第一。全词问答成章，谐而不谑，把士人重声誉过于科名的价值观轻轻点出，游戏之中自有风骨，正是山谷以俗为雅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