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袋赞

译文

　　乌黑的藤杖横占着阎浮世界，鼻孔直撑到兜率天上。刚说化身千百亿，这一身还自不完全。

注释

乌藤：藤杖。

阎浮界：阎浮提，佛家所说我们居住的世界。

兜率天：弥勒菩萨所居天界，布袋和尚被视为弥勒化身。

刚道：偏说、硬说。

化身千百亿：佛菩萨分身无量，谓布袋随处化现。

不完全：不完满，戏言其破衣露腹、形容狼狈之相。

　　释了惠为南宋僧人，历住诸大刹，工于偈赞。布袋和尚为唐五代间异僧，形躯肥腯、蹙额腹，以杖荷布袋入市，见物即乞，人以为弥勒化身，后世画其像者极多。此赞当是应请题布袋和尚画像之作，禅门题赞贵在作语奇警，了惠此作正以两句翻案语压卷。

题佛门画像之赞，最忌只是就像说像，此作全以一句夸一句贬相激成文。前二句夸到极处：「乌藤横占阎浮界」，一枝杖占尽人世，是横说；「鼻孔直撑兜率天」，鼻孔撑到弥勒本家的天界，是竖说——一横一直，把布袋和尚上通兜率、下彻人间的来历写成了狂态，夸张之中暗扣弥勒化身的本事。

后二句忽然自己拆台：「刚道化身千百亿，一身犹自不完全」——才说他分身百亿，连这一身还缺而不全。这一贬直犯佛家第一等庄严语，却正是画中布袋的神髓：破袋、破衣、不修边幅，不全之身即是其示现。「不完全」三字以戏语见正解，与元人题赞惯用之机锋一脉相承。全赞四句，二扬一抑，扬之至天，抑之及地，布袋和尚之狂之逸之不可测，尽在其中。

禅门题赞多用翻案语收煞，此赞「一身犹自不完全」即其例：众人皆赞布袋的神通，了惠偏从其「不全」着眼——不全者正是可亲处，千百亿化身反不如一个露腹布袋真实。以贬为扬，正是题赞中最高明的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