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十一之二）

译文

　　章台游冶的金龟婿。归来犹带着醺醺醉意。花漏声里怯着春宵。云屏内无限娇态。绛纱灯影向背。玉枕上钗声细碎。不待宿醉消解。马嘶声催着早朝。

注释

章台游冶：章台为汉长安街名，代指冶游。

金龟婿：佩金龟袋的贵婿。

花漏：宫漏声声。

云屏：云母屏风。

绛纱：绛色纱灯。

钗声碎：钗饰细碎作响。

宿酲：隔夜酒醉。

早朝：百官清晨入朝。

　　贺铸为北宋词人，出身武职而以词名世，其《菩萨蛮》组词十首皆写艳情闺思，此为其中第二首。词写一位新贵的金龟婿夜游归来，醉宿云屏，而天未明又有早朝之催，奢华与匆忙之间，写尽官僚生活的张弛。词当为其早年居汴京时观察贵游风习而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写贵家子弟冶游归来的春宵，笔致华丽而节奏急促，短短八句写尽一夜的张弛。上片起句「章台游冶金龟婿」七字点明人物：章台游冶，身份却是金龟婿——贵显与冶游集于一身，宋人的骄纵生活的底色已见；「归来犹带醺醺醉」承之，归来时犹带醺醺醉意，夜宴之久可知；「花漏怯春宵。云屏无限娇」是全篇最娇艳的笔墨：花漏声里怯着春宵，春夜苦短，漏声偏催；云屏之内无限娇态，屏内人事一概不写，只以无限娇三字作虚笔，留与读者想象，深得含蓄之法。

　　下片「绛纱灯影背。玉枕钗声碎」承上片云屏而来：绛纱灯影已背，玉枕之上钗声细碎——灯背是人已睡去，钗碎是鬓乱钗横，两句皆闺中细景，声色幽微；「不待宿酲销。马嘶催早朝」结拍陡转：宿醉未消，马嘶已催早朝——上一刻犹在云屏娇困，下一刻马嘶催人，昨夜的章台游冶与今晨的紫宸早朝撞在一处，贵人的双重生活被一个催字钉牢。全词上片极写春宵之娇美，下片极写晨催之仓促，以花漏、云屏、玉枕的柔与马嘶的硬相激荡，讽刺不著一字而尽在其中，深得方回词富丽中藏骨力之法。